第129章 情绪复杂

  鹿鸣将分析报告放在工位上，打开项目组共享文档。
  医疗影像系统的算法架构图在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间，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跳跃。
  此后的日子，因为边缘计算与数据安全融合的技术难点，鹿鸣频繁出入时野的办公室。
  有时是汇报优化进度，有时是讨论技术方案。
  每次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野总是坐在办公桌后，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偶尔抬头，目光扫过她眼下的青黑，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叮嘱：“注意休息。”
  这天傍晚，暮色渐浓，鹿鸣抱着一摞资料再次走进时野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
  “时总，关于分布式存储模块的优化方案，我做了三个版本。”鹿鸣将文件放在办公桌，“这是性能测试数据对比。”
  时野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表格：“第三个方案能耗控制不错，但响应时间还有优化空间。”
  他抽出红笔，在关键数据上批注，“这里用双缓存机制试试。”
  鹿鸣凑近查看，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腕。
  时野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却没躲开，两人头挨着头讨论方案。
  这样的场景渐渐成了常态。
  有时是分析技术难点，有时是审核代码。
  “好，我今晚就修改。”鹿鸣应道，接过文件准备离开。
  “等等。”时野叫住她，“明天上午十点，开技术研讨会，你把方案细化后在会上汇报。”
  接下来的两周，她几乎将自己钉在工位上。
  每天最早到办公室调试程序，最晚离开检查数据。
  凌晨的技术部只有她工位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
  时野的办公室始终与她同步，透过玻璃隔断，能看见男人深夜伏案的轮廓。
  这天在时野的办公室加班到深夜，鹿鸣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她想着眯一会儿，便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憩。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轻轻将她歪倒的头扶正，身上落下柔软的触感。
  等她猛然惊醒，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鹿鸣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羊毛毯。
  她慌忙坐起身，看见时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抱歉，时总。”鹿鸣取下毯子，“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时野抬眼，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没关系，这个项目强度确实大。”
  鹿鸣整理好文件：“那报告修改好了，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时野将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鹿鸣盯着礼盒上烫金的LOGO，没有伸手：“我不能收，这不合规矩。”
  “再怎么说留员工工作到这么晚，这点表示也是应该的。”时野的声音平静如常，“就当是对高效工作的奖励。”
  鹿鸣犹豫片刻，还是拿起礼盒：“谢谢时总。”
  她刚要转身，时野已经合上文件站起身。
  鹿鸣愣在原地：“您这是？”
  男人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到她面前：“走吧，先送你回去。”
  不等她回答，时野绕过办公桌，径直往门外走去。
  鹿鸣快步跟上：“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这么晚了。”时野按下电梯按钮，“万一出了像上次那样的事，别人该以为我时氏苛待员工了。”
  鹿鸣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电梯下行，镜面倒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距离半臂，却像隔着无形的墙。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野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大号纸袋递给她。
  牛皮纸袋沉甸甸的，装着不知名的物品。
  “这是什么？”鹿鸣看着纸袋。
  “孕妇专用的维生素和补品。”时野语气淡然，“还有些孕期保养品。”
  鹿鸣往后缩了缩：“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你毕竟有孕在身，现在还跟着我忙项目。”时野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这些都是询问过妇产科专家的，必须收下，免得影响身体。”
  鹿鸣攥紧纸袋提手：“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会注意。”
  “鹿鸣，我只是尽到上司的责任。”时野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可以拒绝我，但别拿孩子冒险。”
  夜色中，两人对视良久。
  鹿鸣最终接过纸袋：“谢谢，时总。”
  时野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电梯间，才发动引擎。
  鹿鸣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指尖悬在密码锁上停顿片刻才按下数字。
  对门传来开锁声，季临川穿着浅灰家居服倚在门框：“又这么晚？”
  “没办法，项目卡在关键节点。”她苦笑着，按亮密码锁，金属门缓缓滑动。
  季临川扫过她泛青的眼底，“再忙也得顾着身体，别忘了你现在是两个人。”
  “知道了。”鹿鸣笑了笑。
  季临川扫过她手中的纸袋：“这是什么？”
  鹿鸣垂眸，“公司发的补品，连续加班两周的福利。”
  季临川没追问，转身进屋搬出印着医疗器械标志的纸箱：“孕妇后期容易浮肿，这个泡脚桶带恒温按摩功能，药包按你体质配的。”
  暖流漫过心底，鹿鸣侧身让他进屋。
  季临川掀开箱盖，露出带滚轮的智能泡脚桶和分装整齐的药包。
  他熟练地组装底座，“滚轮设计，排水口在侧面，不用费力倒水。”
  桶内注满温水，中药香气氤氲而起。
  鹿鸣看着脚边带滚轮的智能泡脚桶，出水孔设计得恰到好处。
  季临川从厨房端出热牛奶，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喝完早点睡。”
  “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查房，快回去休息吧。”她攥着杯沿，暖意从掌心漫开。
  季临川将毛毯搭在她膝头，替她调试好泡脚桶档位，临走前又检查了门窗锁扣。
  玄关处，他回头看了眼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最终只说了句“有事随时叫我”，转身带上门，感应灯在他身后次第熄灭。
  鹿鸣揉了揉身上平整的毯子，指尖触到柔软的羊毛纹理。
  季临川做事向来细致妥帖，永远能精准补上她疏漏的细节。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她盯着玄关处闭合的门，药包的草本气息混着牛奶的甜香在空气中萦绕。
  热牛奶的暖意顺着喉间滑入胃里，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