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圆润了

  鹿鸣指尖拂过指纹打卡机冰凉的感应区，金属工卡在卡槽里发出轻响。
  后腰的纱布隔着衬衫摩挲，半月前那场车祸留下的伤处仍在隐隐作痛。
  玻璃门自动开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涌入鹿鸣耳中。
  “时总那场发布会够轰动的，单方面取消婚约，这手笔京市多少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时总给的补偿金够买下半个金融街呢，现在整个京市财经版都在猜他是不是有新欢了。”
  “自从那天起，宋小姐就再也没来过公司了，该不会是躲在家里偷偷掉眼泪吧……”
  鹿鸣垂眸绕过人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卡边缘。
  办公桌上的多肉蔫得厉害，她摘下枯黄的叶片，邻座的小林抱着文件凑过来。
  “小鸣你终于回来！听说你车祸住院，我可担心坏了。”
  “你脸色不太好。”项目组长陈姐递来保温杯，“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谢谢，只是骨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大家费心了。”鹿鸣拧开杯盖，陈皮的清香漫开。
  走廊传来皮鞋叩击地砖的声响，整个研发部安静下来。
  鹿鸣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抬头正对上时野挺拔的身影。
  他立在部门入口，黑西装肩线笔直如刀，身后跟着部门经理。
  方才还聚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同事瞬间作鸟兽散，键盘敲击声突兀地密集起来。
  陈姐匆忙碰了碰她的胳膊：“时总来视察项目进度，明明都好久没来研发部了……”
  鹿鸣垂眸继续敲代码，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时野和部门经理的对话声传来：“第三季度数据延迟三天？”
  “是是，时总再宽限……”
  “这空调制冷效果怎么回事？”新来的实习生扯松领口，脖颈的汗水洇湿衬衫领口，“闷得像桑拿房。”
  鹿鸣抹去额角细汗，后腰的纱布被冷汗浸透，传来刺痒感。
  她记得季临川换药时反复叮嘱要避免出汗，此刻她不敢倚靠椅背，只能绷直腰杆修改图纸，任由发梢黏在发烫的后颈。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身旁新入职的实习生小声抱怨，“空调开这么低还闷得慌。”
  鹿鸣刚要开口，就听见部门角落传来主管王磊尖细的嗓音：“楼下送来五十箱服务器，你们几个实习生下去搬一趟。”
  他涂着透明甲油的手指点向鹿鸣的方向，“还有你们这些新来的，别仗着有点学历就摆架子，基层工作才是磨练。”
  这个刚凭借裙带关系升职的主管，最喜欢拿捏新人立威。
  鹿鸣虽然在研发部待了大半年，但资历尚浅，在他眼中仍与随意差遣的新人无异。
  见他看向这边，她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扶着桌沿刚站起来，后腰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鹿鸣咬住下唇，听见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顿住。
  “怎么，你们研发部没人手？”时野偏头看向经理，“搬个设备都要使唤新人？”
  经理的声音带着谄媚：“误会了时总！这批服务器是新到的核心设备……”
  “让行政部派人。”时野的皮鞋跟碾过地面，“把技术岗当搬运工，这就是你们部门的管理方式？”
  经理点头哈腰，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两道缝：“是是，时总批评得对，马上整改。”
  时野没再停留，径直走向会议室。
  实习生长舒口气瘫在椅子上。
  鹿鸣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标，余光瞥见那个主管缩着脖子擦汗。
  磨砂玻璃门闭合的瞬间，整个研发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只剩下主管尴尬地站在原地。
  经理铁青着脸折返，对着主管就是一通训斥。
  “还愣着干什么？”经理踹了踹主管的椅子，“时总亲自过问的事，还不赶紧去处理！”
  经理黑着脸将文件摔在桌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针对新人，就去机房值夜班！”
  主管敢怒不敢言，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最终只敢低头收拾散落的文件。
  小林盯着主管灰头土脸的背影，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压低声音，将椅子往鹿鸣身边挪了挪：“真是活该，谁让他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逮着新人就刁难，今天也算撞到枪口上了，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鹿鸣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偏头看向小林，“你说的恶人是谁啊，是训人的经理，还是时总？”
  小林瞪圆眼睛，左右警惕张望，压低声音道：“你可别给我挖坑啊，我怎么敢说时总半个不是？那个主管才是真恶人，天天就知道作威作福，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鹿鸣被小林紧张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
  小林凑近，目光担忧地在她脸上逡巡：“你没事吧？刚才看你脸色都白了。”
  鹿鸣勉强扯出个笑容，指尖轻轻按住后腰的位置：“没事，刚刚不小心扯到伤口，现在缓过来了。”
  小林松了口气，歪着头上下打量鹿鸣，眯起眼睛：“那就好。不过小鸣，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好像圆润了不少？”
  她伸手戳了戳鹿鸣的脸颊，语气里带着调侃，“之前刚认识你时，瘦得锁骨都能养鱼，抱你一下都能摸到骨头。该不会是住院期间偷偷吃了不少好的？”
  鹿鸣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眸光微怔，恍然笑道：“是吗？可能是被人照顾得太好了吧。”
  季临川俯身换药时专注的眉眼、熬煮药膳时系着围裙的颀长背影，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掠过。
  她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发梢滑落挡住泛红的耳尖。
  小林见她这幅模样，瞬间心领神会，促狭地撞了撞她肩膀：“哎哟你这一脸春心萌动的样子！老实交代，是不是住院时被哪个帅哥照顾了？快从实招来，别藏着掖着！”
  鹿鸣耳尖愈发滚烫，佯装镇定道：“哪有啊，别瞎猜，就是普通朋友帮忙照顾，你少脑补这些有的没的。”
  话音未落，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低头猛灌一口陈皮茶，企图掩饰发烫的脸颊。
  小林挑眉，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故意拖长尾音：“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普通朋友？能把骨裂的人养胖，还能让向来冷静的鹿鸣女士脸红？”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戏谑道：“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普通朋友？”
  鹿鸣被说得面红耳赤，抬手轻拍她手背：“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八卦！”
  她朝主管办公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再不工作，当心一会被那个‘恶人’抓包，又要扣绩效了。”
  小林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识趣地转回工位，全身心投入堆积的工作文件中。
  鹿鸣不经意抬眸，看见走廊尽头熟悉的身影一顿。
  时野刚迈出的脚步顿住，修长的手指还悬在门把手上，下一秒利落地转身。
  鹿鸣轻抿唇角，对着屏幕重新输入代码。
  下午，研发部炸开好消息。
  经理宣布后勤部将在今日内增装5台大功率空调，彻底解决高温困扰。
  更令人惊喜的是，作为公司夏季福利，为每位员工配备一款凝胶坐垫和透气记忆棉靠枕，兼顾清凉体感与久坐舒适度，彻底解决酷暑办公难题。
  消息一出，工位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鹿鸣眼底漾起笑意，心情跟着轻快起来。
  这下终于不用担心闷热加剧旧伤，还能挑个最贴合的护腰神器，工作时也能更自在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