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碎裂
作者:财五止境
鹿鸣站在病房窗前整理行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行李箱拉链即将合拢时,走廊传来皮鞋敲击地砖的声响。
病房门被推开,时野穿着深灰西装立在门口。
他手上拎着鲜花果篮,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我来接你出院。”
鹿鸣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收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时野将鲜花果篮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目光紧锁着鹿鸣,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缓步逼近,深灰西装下的身形投下大片阴影:“鹿鸣,我已经解除婚约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确定要继续这样拒绝我?”
鹿鸣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这是你和宋时微的事,婚约解除与否,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你介意我和宋时微曾经的关系。”时野的声音低沉,“但那些都只是过去式,婚约解除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保证往后余生,不会再让任何人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鹿鸣冷笑一声:“时总这话说得真是轻巧,你和谁订婚、谁解除婚约,都跟我没有半分关系,早在当年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画上句号。有些裂痕,不是轻飘飘一句‘重新开始’就能修补的。”
时野扣住她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蹙眉:“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从学生时代走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你当初……”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痛楚与偏执,“就算你当初出轨导致流产,我都可以既往不咎,现在婚约也取消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阻隔?”
鹿鸣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
时野的话语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进她最脆弱的伤口,胸腔里腾起刺骨的寒意。
“所以你依旧觉得当初是我出轨,对不对?”她的声音发颤,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肯坠落,“现在解除婚约、假惺惺来求和,你做的一切算什么?施舍还是怜悯?时野,你还真是够残忍的。”
时野将她桎梏得更紧,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我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没有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鹿鸣安静下来,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利刃:“可我在乎,真相很重要,我的清白更重要!”
她盯着男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只觉得可笑又悲凉,“你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从不懂我背负着什么,更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时野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悲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笑。
他将她抵在窗台,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烦躁:“事到如今还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连最不堪的过往都能放下,甚至放下身段来求和,你到底还在矫情什么?”
鹿鸣猛地撞开他,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窗框,牵动了尚未愈合的伤口,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她直视着那双盛满傲慢的眼睛,语气冷得像结了霜:“没人让你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有男朋友了,现在的生活平静又幸福。时野,别再用你的自以为是,来践踏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生活。”
时野猛地捏住她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妒意:“男朋友?你们才认识多久?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会让你怀着孕孤零零躺在医院?”
他冷笑一声,拇指用力摩挲过她苍白的唇瓣,“不过是玩玩而已,只有我会要你。”
鹿鸣一把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用莫须有的罪名践踏我的真心。我的宝宝有真心爱他的父亲,我们一家三口只会越过越幸福。”
时野逼近她,眼底翻涌着癫狂的猜疑:“一家三口?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看未必是季临川的吧?”
他逼近她耳畔,声音裹挟着刺骨寒意,“为什么不敢做羊水穿刺?怕真相大白,怕我知道这孩子流着我的血?”
鹿鸣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却强撑着挺直脊背,“你胡说什么,孩子就是季临川的!我凭什么要向你自证清白?想做羊水穿刺?你休想!”
时野嗤笑出声:“鹿鸣,你越是抗拒越证明心里有鬼,不做穿刺也可以,等孩子生下来,等我拿到亲子鉴定,看你还能拿什么谎话来骗我。”
鹿鸣脸色骤变,唇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时野,你就这么希望孩子是你的?可惜了,这孩子从血缘到姓氏,都只会和季临川有关,你这辈子都别想沾上半点关系。”
时野额角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你就嘴硬吧,我不信你能永远活在谎言里。”
他深吸一口气,“先不说这孩子生父是谁,等你乖乖回到我身边,有的是时间让你心甘情愿,怀上属于我们的孩子。”
鹿鸣垂眸冷笑,“时野,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还妄想掌控别人的人生?就算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宁愿孤独终老,都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
时野瞳孔骤缩,嗓音低沉而危险:“鹿鸣,你别不识好歹,季临川能给你的我也能,甚至能给得更多。”
“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只有我才会真正把你放在心上。”
鹿鸣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稀罕你所谓的真心。在你亲手撕碎我们的信任时,就该明白,你给的一切,对我而言不过是负累。”
时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正要开口反驳,病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季临川修长身影倚在门框,手里拿着出院手续单:“小鸣,出院手续我帮你办好了。”
他抬头撞上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目光在两人间扫过,三人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时野挡在鹿鸣身前,目光如刀般射向季临川:“小鸣由我负责,我会送她回家。”
季临川将文件捏得发皱,镜片后的目光冷如寒潭:“时总这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我的女朋友,还轮不到旁人越俎代庖。”
季临川长腿一迈,伸手将鹿鸣从时野身后拉出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伸手自然地揽住鹿鸣肩膀,语调漫不经心却暗藏锋芒:“不劳时总费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时野眼神一暗,转向鹿鸣:“我们谈谈。”
鹿鸣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时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时野伸手欲拽,却被季临川精准截住手腕。
“时总不觉得自己越界得可笑吗?”季临川扣住他脉搏的力道收紧,镜片下眸光淬着寒刃,“当年亲手推开的人,现在上演追悔的戏码,不嫌太晚?”
凝滞的空气里,两双淬着锋芒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
时野青筋暴起的手腕与季临川指节泛白的手掌僵持不下,连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都变得急促。
鹿鸣站在两人中间,忽觉眼前的修罗场荒诞得可笑,酸涩和疲惫漫上心头。
走廊传来护士的催促声,提醒出院手续已完成。
鹿鸣看了看针锋相对的两人,轻声道:“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时野率先拿出车钥匙:“我的车就停在急诊通道。”
季临川按住她的行李袋:“我们是邻居,顺路。”
鹿鸣抿唇沉默。
玻璃窗外的阳光刺眼,将三人重叠的影子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形状,像幅解不开的困局。
鹿鸣出声,“时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季医生送我回去更合适。”
她看向季临川,眼神坚定:“我们走吧。”
时野站在原地,看着鹿鸣自然地挽上季临川的手臂。
时野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哑:“鹿鸣,你确定要选他?”
“我很确定。”鹿鸣头也不回,“时总,请回吧。”
时野攥紧拳头,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将精心准备的马蹄莲狠狠掷入垃圾桶。
洁白花瓣坠入的瞬间,仿佛听见某样东西同时碎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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