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有靠山的感觉

  鹿鸣靠在床头，指尖机械地滑动手机屏幕。
  对话框里同事们的慰问消息不断跳出，她逐字敲下“已无大碍，多谢挂念”。
  病房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的响动，直到金属门把转动的轻响打破寂静。
  时野身着深灰西装走进来，将几个印着烫金LOGO的礼盒整齐码在床头柜上。
  “这是长白山野山参磨的粉，还有深海鱼胶，对伤口愈合好。”
  鹿鸣关掉手机屏幕，对他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时总费心。不过今天查房时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再过几天就能出院，您日理万机，不必再专程跑一趟。”
  时野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我说过，来这里是我自己的意愿。”
  “我明白时总的好意。”鹿鸣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毕竟是在公司楼下发生的意外，您作为CEO对员工表示关怀是职责所在，况且公司已经给了丰厚补偿，人道主义关怀做到这份上，已经足够周全。”
  病房陷入短暂的死寂。
  时野盯着她消瘦的下颌线，莫名想起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家别墅那天，她也是这样垂着眼，把所有情绪都锁在眼底。
  “鹿鸣。”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紧绷，“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不信你听不出那些话里的意思。”
  鹿鸣睫毛颤了颤，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时总这话我倒不明白了，除了职责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难道除了上下级关系，我们之间还有别的什么？”
  时野攥紧手指，骨节泛白：“这些天我每天来医院，每天换着花样送补品，你真以为是因为所谓的‘职责’？”
  “不然呢？”她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时总不是讨厌我吗？突然这样关心，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您眼里，我可是背叛婚姻的人。”
  “你不是一直……恨我的吗？”
  病房的空气骤然凝滞。
  时野喉结滚动，想起车祸那天，监控画面里她被撞飞的瞬间，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
  “是，我是恨过你。”他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签下离婚协议时，在你收拾行李搬走时，在每个失眠的夜里……我恨不得你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鹿鸣攥着被角的手微微发抖，“既然如此，时总何必……”
  “可当我看到ICU的仪器滴滴作响，看到你脸色比白布还苍白。”时野打断她，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那些恨突然就变得可笑，所谓的背叛证据似乎也不值一提，我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我只要你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鹿鸣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时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已经离婚了，宋小姐是您未婚妻，而我……”
  她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我有男朋友，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请你自重。”
  “自重？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时野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倾身逼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鹿鸣，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鹿鸣往后缩，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闷响。
  “重新开始？”她终于抬头，眼中闪过讥讽，“时总高高在上惯了，连施舍都这么理直气壮，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怜悯。”
  时野瞳孔微缩，正要开口，病房门被撞开。
  宋时微踩着高跟鞋冲进来，“阿野，你果然在这。”
  她目光扫过鹿鸣，红唇勾起冷笑：“我就知道你又来看这个狐狸精。”
  时野转身，眉峰蹙起：“你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宋时微指着鹿鸣的肚子，“她肚子里怀着野种，勾得季家那位围着她团团转还不够，现在又来纠缠你？她分明就是存心要来破坏我们！”
  “够了！”时野的声音带着冰碴，“宋时微，这是医院，要吵出去吵。”
  他伸手去拉她手腕，却被她狠狠甩开。
  “我就要在这说！她敢做还怕人说？”宋时微眼眶通红，抓起床头柜上的礼盒砸向地面。
  “鹿鸣，你还要不要脸？当年出轨被抓现行，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鹿鸣静静看着这场闹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宋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当年那场‘捉奸戏’是怎么导演的，你比谁都清楚。”
  宋时微脸色一变，转瞬又扬起下巴冷笑：“你以为在阿野面前装受害者，他就能信你是清白的了？”
  “不就住个院，还要勾引阿野天天跑来献殷勤？你那位季家的金主知道你这么不安分，还会继续养着你这破鞋？”
  鹿鸣撑着床头缓缓起身，苍白面容泛起冷意：“宋时微，嘴巴放干净点，当年你联合别人伪造证据，现在又来泼脏水，真以为不会有败露的一天？”
  她按住微微发颤的小腹，声音却稳得惊人，“我和时野已经离婚，至于我现在的感情，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感情？”宋时微逼近病床，“你不过是觊觎季家的权势！就像当年趁我不备勾引时野，不也是为了他的钱？”
  时野跨步挡在床前，周身腾起寒意：“宋时微，适可而止。”
  他转身望向鹿鸣，语气不自觉放柔，“你别听她乱说。”
  宋时微笑出声，眼眶却泛起泪光：“阿野，你从没这样护过我。”
  “你还敢说对她没有旧情？我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却天天往医院跑，你该不会是想和她旧情复燃吧？”
  时野周身气压骤降，怒意冲上头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是又怎样？”
  霎时间，病房陷入死寂，三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鹿鸣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宋时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后退两步，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宋时微僵立片刻，突然指着鹿鸣尖声嘶吼：“果然都是你这贱人在勾引！”
  她猛然扑向病床，指甲几乎要划到鹿鸣脸颊。
  时野眼疾手快扣住她手腕，青筋暴起：“闹够了没有？”
  鹿鸣镇定地按下床头呼叫器：“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宋时微癫狂大笑：“叫啊！正好，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表里不一的贱人是怎么勾引别人未婚夫的。”
  “宋时微！”时野加重力道，宋时微的挣扎骤然停滞。
  他转头看向始终安静坐在床上的鹿鸣，后者正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望着他们，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就在这时，季临川大步踏入病房，西装革履气场冷冽：“宋小姐，请注意言行，再随意侮辱我女朋友，就别怪我不客气。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请你离开。”
  他转向时野，“时总，你未婚妻情绪不太稳定，建议你先带她离开。”
  宋时微却仍梗着脖子嘶吼：“我不走！今天必须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时野已钳住她手腕，冷硬的下颌绷出危险弧度：“还嫌今天的丑态不够丢人？宋时微，别让我彻底厌恶你。”
  “阿野……”宋时微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便被他嫌恶地甩开。
  时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最终，他拽着宋时微离开，门被摔得震天响。
  病房恢复寂静，鹿鸣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腹部。
  季临川快步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温热掌心透过病号服传来温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鹿鸣摇头轻笑：“没事。”
  季临川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里难得染上几分焦躁：“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留面子，直接按呼叫铃叫安保进来，天大的事，我担着。”
  鹿鸣望着他认真的眉眼，眼尾泛着水光却弯成月牙：“季医生这是打算用钞能力解决所有问题？”
  季临川眸光深邃：“有何不可，只要你能安稳无忧，我动用多少手段都值得。”
  鹿鸣仰头望向他，眼底流转的星光终于不再躲闪，轻声道：“虽然有些霸道，不过……有靠山的感觉，意外不错。”
  病房的白炽灯将两人身影融成温柔的轮廓，喧嚣褪去后的静谧里，藏着无需多言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