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酒醉

  时野大步穿过医院走廊，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声响。
  宋时微踉跄着追在后面，妆容被泪水晕开：“阿野，你等等我！”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她猛地伸手拦住，挤进狭小的空间。
  时野冷着脸退到角落，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你刚才在病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宋时微声音发抖，“什么叫‘是又怎样’？你真的要和她旧情复燃？那我怎么办？”
  时野盯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数字键：“出去说。”
  “我不！”宋时微抓住他袖口，“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车库，时野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出。
  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几个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黑色迈巴赫前，宋时微张开双臂拦住去路：“你说句话啊！”
  时野转身，下颌线绷得冷硬：“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闹？”宋时微眼眶通红，指尖颤抖着指向病房方向，“我亲眼看见她在勾引你！当年她出轨被抓现行，现在又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怎么就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够了。”时野打断她，眼尾泛着猩红，“是我每天主动去医院，是我想见她。”
  “你终于承认了。”宋时微逼近两步，尖声道，“可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每天往医院跑，变着法送补品，现在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对她余情未了，你置我于何地？”
  她笑出声，带着破碎的哽咽，“时野，你别忘了，当年是她先背叛的婚姻。”
  这句话让时野的瞳孔收缩，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三年前她和别的男人进酒店，现在又怀了别人的孩子，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宋时微声音发颤，妆容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时野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冰冷：“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不想提，还是不敢提？”宋时微冷笑，“时野，你居然为了一个背叛过你的女人这样对我？把我们青梅竹马的的感情踩在脚下？”
  “我的事不需要你评判。”时野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宋时微，我们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你什么意思？”宋时微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时野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冰冷：“我说，婚约取消。”
  “你疯了！”宋时微尖叫出声，“就为了那个贱人？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时野黑眸眯起，眼底翻涌着怒意：“注意你的用词。”
  “我说错了吗？”宋时微歇斯底里地尖叫，“她鹿鸣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破鞋！当年能出轨，现在就能勾着季家那位来恶心你。”
  时野扯松领口，姿态慵懒却带着压迫感：“她的过错，自然有我来处置，但从现在起，她的事，与你无关。”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宋时微，“我可以原谅她的背叛，也能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至于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宋时微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所以你要原谅她？原谅一个出轨、怀了野种的女人？”
  她大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时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就是被那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迷昏了头，她根本配不上你！”
  时野逼近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我的东西，轮不到别人说配不配，她背叛过又如何，只要我想，随时可以让她回到我身边。”
  宋时微攥紧拳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迟早会为了今天的决定后悔。”
  “那是我的事。”时野拉开车门，语气淡漠，“婚约的事我会尽快通知双方家长，该给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些……”
  “谁要你的补偿，你拿我当什么？”宋时微尖叫，扑过来抓住车门，“我只要你！阿野，你说过会娶我的！”
  “阿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松开。”时野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她紧握的手腕。
  宋时微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不取消婚约，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针对鹿鸣了……”
  “是不是只要我去求鹿鸣，让她别再纠缠你，你就会回心转意？”
  时野后退半步，眼神疏离而决绝：“不用白费力气，我的决定不会改。”
  “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就这么狠心，连一点余地都不肯留？”她猩红眼眶里翻涌着破碎的恨意，“明明是她背叛你！阿野，你清醒一点，她根本不爱你！”
  时野拉开车门：“那是我的事。”
  宋时微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声中，迈巴赫冲出车库。
  尾灯在车库墙壁投下猩红光影，她追着车子跑了两步，高跟鞋卡在排水沟缝隙里，狼狈地跌坐在地。
  后视镜里，宋时微跌坐在地，蜷成一团，白色裙摆沾满灰尘，像朵枯萎的百合。
  时野踩下油门，直到看见她的身影缩成小黑点，彻底消失在拐角。
  深夜的“暮色”酒吧，冰块在威士忌杯里沉浮。
  时野仰头灌下第三杯，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起车祸监控里她被撞飞的瞬间，画面像慢镜头般刺痛心脏。
  更想起今天病房里，她平静的眼神，抚着小腹说“我有男朋友”时，眼底闪过的倔强。
  手机在吧台上震动，是宋时微发来的二十三条未读消息。
  时野将手机倒扣，又往杯中倒满酒。
  冰块与杯壁碰撞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原来这么多年，恨意之下藏着的，始终是未熄灭的燎原之火。
  玻璃杯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时野苦笑出声。
  “再来一瓶。”他敲敲桌面，侍应生战战兢兢送上酒。
  酒精麻痹不了记忆，反而让某些画面越发清晰——
  新婚夜她羞红的脸，早餐时她偷偷放在他公文包里的胃药，暴雨天她撑着伞在公司楼下等他的身影……
  这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时野仰头灌下整杯酒，喉结剧烈滚动。
  凌晨两点，陈默推开包厢门，被浓重的酒气熏得皱眉：“时总，您该回去了。”
  时野眼神涣散，酒气混着沙哑的声音：“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陈默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上司，默默叹了口气，“您喝多了，我送您回老宅。”
  车库的冷风卷着细雨扑进来，陈默将时野安顿在后座。
  迈巴赫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醉倒的男人歪头枕着车窗，霓虹灯在眼底明明灭灭。
  “鹿鸣……”呢喃声渐渐模糊。
  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照着他凌乱的领带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默从后视镜看了眼，无奈叹息，踩下油门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