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表白

  鹿鸣坐在家里的书房，对着电脑修改方案，手机屏幕亮起，是季临川发来了消息：
  【最近有部老电影重映，战争题材，要来我家看吗？】
  犹豫再三，她回复：【好。】
  季临川家的门虚掩着，她推开，暖黄灯光漫出来。
  他穿着浅色家居服，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完澡。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电影开场前的广告。
  “坐。”季临川指了指沙发，自己背对着她整理DVD碟片。
  两人在沙发坐下，中间隔着半臂距离。
  战争片的枪炮声在寂静里炸开，鹿鸣盯着屏幕上纷飞的弹片，余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身旁的人。
  季临川坐姿端正，右手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指节泛白。
  “你今天很安静，是不是有心事？”电影演到第三十分钟，鹿鸣终于开口。
  季临川推了推眼镜，沉默许久才开口：“我妈回去说了我们的事，我爸不信。”
  “说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用假情侣应付催婚，他不信我真的找了个女朋友。”
  “要怎样才信？”
  “他要我拍接吻的视频发给他，证明是真情侣，还不要照片，怕我搞借位那套。”季临川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
  鹿鸣的手指攥紧了抱枕。
  “我拒绝了。”季临川轻笑一声，“我妈说不用管，我爸那边她会解决。”
  “如果不证明，你会不会……”鹿鸣抿了抿唇，“被家里安排相亲？”
  “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
  季临川总在她最需要时出现，数不清他帮了她多少次，每一次伸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此刻他低垂的眉眼，像极了被雨淋湿的幼兽。
  “拍吧。”话出口时，鹿鸣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临川转头看她，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她涨红的脸。
  她攥紧抱枕，声音低低的，“就当……还你人情，帮人总要帮到底。”
  “你确定？”季临川盯着她泛红的脸蛋，声音有些哑。
  “确定。”鹿鸣强作轻松地耸肩，“我和季阿姨见过面，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根本糊弄不过去。不拍的话，你爸肯定会追着问，反而容易穿帮。”
  季临川垂眸盯着手机锁屏，电影蓝光在他侧脸明灭。
  十秒后，他喉结滚动着点头：“好。”
  他将手机架在茶几边缘，镜头对准两人，衬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淡青色血管。
  季临川已经摘掉眼镜，靠近时带起雪松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鹿鸣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绒毛。
  “闭眼。”他声音沙哑。
  鹿鸣乖乖闭上眼睛，感受到面前的男人正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的耳尖红的滴血。
  唇瓣相触的瞬间，鹿鸣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衫。
  他的吻带着试探，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她像踩在融化的春雪里，连膝盖都泛起酥麻。
  吻了有十分钟，两人才分开。
  鹿鸣无意识靠近他怀里，低喘着气，清丽的脸蛋比先前更红。
  季临川低头盯着她润泽的红唇，眼底翻涌着暗潮，喉结滚了又滚。
  他没有放开她，反而缓缓靠近，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小鸣……”
  鹿鸣抬眸看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给她一种季临川又要吻她的错觉。
  季临川靠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们假戏真做吧。”
  “什么……”
  鹿鸣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住。
  投影仪的蓝光在季临川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认真清晰可见。
  “小鸣，我喜欢你。”
  “我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每天最盼着见你，看你笑就跟着开心，你皱眉我的心情也会变得不好，你受委屈我会愤怒，本来只是演戏，可现在每次靠近你，心跳都不受控制。”
  他的额头抵上来，呼吸扫过她发烫的皮肤，“我不想当假的了，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保护你，爱护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鹿鸣眼里掠过不可思议，心脏不受控制加速。
  她没想到，季临川会喜欢上她，给她表白……
  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可季临川眼底的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小鸣，我们试试，好吗？”季临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千万分的真诚。
  鹿鸣却别开脸，苦笑道：“太晚了……季临川，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这句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她垂着眼睫，不敢看季临川骤然黯淡的眼神。
  “小鸣，你对我没有一点点喜欢吗？”季临川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染上低落。
  “我……”鹿鸣咬唇。
  她没有回答，季临川眼里却浮现欣喜，握住她的手，“小鸣，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鹿鸣没有否认。
  这些年她经历的恶意太多，季临川就像照进她黑暗世界里的一束光。
  可他太优秀了。
  她配不上。
  房间里沉默在弥漫。
  “没关系，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季临川抬手将她的碎发拂到耳后，轻轻开口，“我会一直等，等到你真正爱上我，愿意答应我的那一天。”
  鹿鸣摇头，声音苦涩，“季医生，你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季临川认真道。
  “我怀孕了。”鹿鸣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她不想耽误季临川这么好的人，“是我前夫的，在巴厘岛失踪的那几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客厅陷入死寂。
  季临川神情凝滞。
  他的反应在鹿鸣的预料之中。
  鹿鸣从沙发上起身，低声道，“我以前流产过，医生说这次再流产的话，我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所以……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独自抚养。”
  说完，她准备离开。
  “小鸣。”季临川跟着起身，拉住她的手腕，磁性的声音带着两分惊喜，“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这个孩子，要和你前夫复合，原来不是。”
  鹿鸣转身看他，有点懵，“什么意思？”
  “单身妈妈很辛苦，你不该给孩子找个爸爸吗？”季临川眼眸温柔，“如果你愿意，我会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这句话让鹿鸣眼眶发热，眼底溢出泪光。
  她却摇头，声音哽咽，“不行……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季临川把她抱进怀里，“我爱你，自然爱你的一切，相信我好吗？”
  “不行。”鹿鸣红着眼推开他，“你出身优渥，前途光明，而我……满身狼狈，我们不合适。”
  她咬住下唇，转身冲向门口，“我先走了，今天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吧。”
  鹿鸣回到家里，滑坐在地毯上。
  她轻轻抚摸唇瓣，这里还残留着薄荷的清凉。
  “季临川，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样的。”
  鹿鸣用手捂住脸，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