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个机会

  周末，鹿鸣从科技园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面试完出来，心情如这阴沉的天色一般低落。
  如她所料，这次面试又失败了。
  尽管她在面试过程中尽力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对答如流，可面试官们最终还是以她空窗期过长，无法快速适应新工作为由婉拒了她。
  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悄然笼罩了整个世界。
  鹿鸣没有带伞，本能地把简历护在怀里，匆匆往地铁站跑。
  雨水渐渐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转过街角时她撞到一个人，纸张散落一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翻滚。
  “对不起，我……”鹿鸣边道歉，边蹲下去捡，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鹿鸣？”
  鹿鸣心中一动，缓缓抬头对上林雯惊讶的脸。
  林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利落短发整齐地梳理着，妆容精致，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外，又夹杂着些许探究。
  “林总监……”鹿鸣慌忙把打湿的简历往包里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好巧。”
  “你怎么在京市？”林雯帮她捡起最后一张纸，“不是回老家了吗？”
  鹿鸣抿了抿嘴唇，眼神闪过一丝黯淡，轻声解释道：“其实我老家就在京市，之前是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
  林雯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便也没再多问。
  雨势愈发猛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
  两人缩了缩身子，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鹿鸣的简历被雨水晕染，三年家庭主妇的字样模糊成一片。
  林雯点了两杯热饮，叫服务员拿来两条干净的毛巾，递到鹿鸣面前，“先擦擦头发吧，别着凉了。”
  鹿鸣接过毛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雯不经意间瞥向桌面，被雨水浸得皱巴巴的简历映入她的眼帘。
  “你在找工作？”
  “嗯。”
  林雯的手指在杯沿停顿了一下，心里有点疑惑。
  既然鹿鸣老家就在京市，那为何要辞职？
  出于礼貌和尊重，林雯没有刨根问底，只问，“找得怎么样？”
  “不太好。”鹿鸣苦笑，“空窗期太长，大公司不要，“小公司……”
  她没说完，但林雯看到了她袖口磨起的毛边，心中顿时明白了她的艰难处境。
  服务员端来提拉米苏，林雯推到鹿鸣面前，“吃吧，你瘦了不少。”
  鹿鸣看着面前的甜点，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万般的委屈却突然涌上心头，她突然鼻子一酸。
  “林总监，你说找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呢，明明我也不差的……”
  咖啡厅的玻璃窗上雨痕交错。
  林雯叹气，安慰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都是这样的，你放轻松一点。”
  可她哪里能轻松呢。
  丁觅荷高昂的医药费如同一块巨石，始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需要钱，很需要。
  鹿鸣放下勺子，咬了咬唇，厚着脸皮看向林雯。
  “林总监，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回到远辰工作的机会？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林雯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能不能回去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远辰已经并入时氏集团，现在的招聘条件已经拔高了很多。”她直言不讳，“以你的条件，按正常流程第一轮就会被hr刷掉。”
  鹿鸣内心失落，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神中满是恳切，“我知道我现在的条件可能不太符合要求，但我对公司的业务很熟悉，之前的工作成果您也看到过，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林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
  远辰刚搬到京市不久，各项业务正处于拓展阶段，正是缺人的时候，尤其是像鹿鸣这样有实力的软件开发工程师。
  虽然空窗期长，但是鹿鸣学历很好，学习能力也强，这点她是了解的。
  “这样吧，虽然我不能直接决定你的去留，但是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内推的机会。不过最终能不能通过面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和表现。”
  鹿鸣眼中瞬间涌起一层亮光，连连点头，感激道：“林总监，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林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先别着急谢我，咱们远辰研发部的面试，最后一轮可是时总亲自来的，他对人才的要求极高，所以你更要好好准备，把你最佳的状态展现出来。”
  闻言，鹿鸣神色一僵。
  时野亲自面试？她不禁开始担心，时野那么厌恶她，会不会刁难她啊？
  但一想到母亲的病情，她又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了再说。
  ……
  面试的这天，鹿鸣起了个大早，精心化了淡妆，挑选了一套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穿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鹿鸣，你可以的，加油！”
  远辰科技地处于京市繁华的商业中心，高耸入云，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周围的车水马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里距离时氏集团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命运仿佛在不经意间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与过去紧紧相连。
  鹿鸣站在大楼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直达36层。
  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坐着五六个等待面试的候选人，都是很年轻的面孔，看起来像是应届毕业生。
  她心里不禁有些紧张，默默深呼吸，在脑海里演练面试画面。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走廊拐角处，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高挑身影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