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忠诚稀烂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时野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隔断，落在不远处纤细的背影上。
  不过半个月没见，她竟然瘦了这么多，身上的西装甚至在后腰别了别针。
  “时总？”陈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微微一愣。
  “继续汇报。”时野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陈默有条不紊地汇报完近期项目的各项进展，随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电子日程表，开口提醒道：“时总，距离今天研发岗位的面试开始，还剩十五分钟，您看现在是否过去？”
  时野扫了一眼通过前两轮的面试名单，随口问道，“她怎么会来？”
  这个她，陈默心里了然，说道，“系统显示鹿小姐是上周投的简历，研发部的林总监做了特别推荐。”
  “当初不是宁肯辞职也不愿待在远辰？”时野冷笑，“跑去海城又跑回来，玩什么把戏？”
  “她母亲……”陈默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丁女士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目前在京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白血病治疗费用高昂，鹿小姐可能是因为费用的问题，急需一份工作。”
  钢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一个小洞。
  时野盯着那个黑点，眼神复杂难辨，“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是您说关于鹿小姐的事不用向您汇报。”陈默小心翼翼地回答，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
  时野把钢笔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没有再说话。
  陈默在一旁琢磨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道：“时总，要不要给鹿小姐开个后门……”
  时野打断了他的话：“不用。”
  虽然鹿鸣那个女人谎话连篇，忠诚稀烂，但有一个优点，很讲究公平公正。
  她不会想要走后门的。
  陈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时间，提醒道：“时总，该去面试那边了。”
  “嗯。”时野起身，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他们进去时，鹿鸣正在演示产品案例。
  她的声音很稳，手指在触控板上流畅滑动，展示一个购物APP的交互逻辑。
  “这个转场动画我们采用了贝塞尔曲线……”
  门突然打开。
  几位面试官立刻站起来，“时总。”
  鹿鸣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镇定的神色闪过一丝慌乱，极力克制着内心涌起的紧张情绪。
  时野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扣了扣桌子，“继续。”
  鹿鸣深吸一口气，点击下一页，继续讲解。
  问答环节持续了二十分钟。
  鹿鸣的回答简洁专业，思路清晰，对答如流，只在某个技术细节上被时野追问得略显吃力。
  结束时，林雯冲她悄悄点了点头。
  这次面试的过程出奇地顺利，甚至超出了鹿鸣的预期。
  时野自始至终都没有像她原本想象中那样刻意为难她。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静静地听着其他面试官的提问和她的回答，只在关键要点上偶尔抛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
  “结果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人事总监说道。
  鹿鸣起身，礼貌地致谢，转身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会议室里，时野听着其他人对鹿鸣的评估。
  “毕业于海大，大学时期成绩名列前茅，毕业的第一份工作就进了业内排名前十的大企业，专业能力确实过硬。”技术主管评价，“就是空窗期太长，竟然跑去做了几年的家庭主妇，感觉是个不太理性的人，以后很可能还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此话一出，其他面试官纷纷点头，有的小声附和，有的面露思索。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讨论声此起彼伏，众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大家都在为是否录用鹿鸣而争论不休。
  时野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眼神深邃而冷峻，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行了。”时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冷：“能力是核心，过往经历只是参考，我们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而不是只看履历的花瓶，按标准考核，行或不行，一目了然。”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各异。
  时野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后，定格在人事总监身上，“根据她的能力和市场行情，在研发部对应的薪资范围是多少？”
  人事总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按照公司现行标准以及她面试展现的能力，研发部同等职级的薪资范围在20k到30K之间。”
  “不过她之前要价是35K，这个数字相对偏高，超出了我们常规的标准。”
  会议室一片寂静。
  35k的薪资对研发工程师来说其实不算特别高，经验丰富实力过硬的工程师，薪资还能再高一些，但鹿鸣的情况比较特殊。
  总的来说，她现在的条件要价35k确实偏高。
  时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时野的决定。
  片刻后，时野微微眯起眼睛，薄唇轻启：“那就给她35k。”
  话音落下，时野没有再给众人发表意见的机会，利落地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一天繁杂的工作，时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霓虹初上，闪烁的灯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陈默先前汇报时提及鹿鸣母亲病情的话语，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医院一趟。
  时野吩咐陈默准备了一些高档的补品和鲜花，便驱车前往京市中心医院。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时野提着东西，脚步沉稳地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人都不禁侧目，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即使在医院这样的地方，也依旧十分显眼。
  时野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丁觅荷正在输液。
  护士刚拔完针，她正用棉球按着手背上的针眼。
  他轻轻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