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无可救药

  鹿鸣被锁在别墅的第三天，手机早就被时野收走了。

  窗外的蔷薇花依旧开得繁盛，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困在这座金丝笼里。

  门被推开时，鹿鸣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飞鸟发呆。

  周姨端着餐盘走进来，叹了口气：“鹿小姐，吃点东西吧，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鹿鸣转过头，摇了摇头：“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呢。”周姨把餐盘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心疼，“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你要是垮了，你女儿怎么办？”

  提到小葡萄，鹿鸣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攥紧了窗帘的布料。

  “时先生他……也是一时糊涂。”周姨斟酌着词句，“他心里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

  “周姨，您别说了。”鹿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吃的。”

  “我和他之间的事，您不懂。”

  周姨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餐盘里的粥冒着热气，是她以前喜欢的海鲜粥，熬得很稠，撒了点葱花，香气顺着空气飘过来，却勾不起她一点食欲。

  她和季临川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现在他一定很着急，小葡萄也该想她了。

  想到这里，鹿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时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没坐轮椅，步伐稳健，就那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早已没了往日坐在轮椅上的颓态。

  鹿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了眼桌上没动的餐盘，眉头皱了皱。

  “出去。”他对周姨说。

  周姨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餐盘退了出去，临走前担忧地看了鹿鸣一眼。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在闹脾气？”

  鹿鸣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时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时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

  “以前？”鹿鸣笑了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像以前那样，被你误会，被你冷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没了，最后心灰意冷，签下离婚协议？”

  时野的脸色沉了沉，声音低了些：“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是宋时微和顾淮卿陷害你，我……”

  “知道了又怎么样？”鹿鸣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孩子能回来吗？我们之间的裂痕能消失吗？时野，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不晚。”时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急切，“我们还有小葡萄，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可以为了她，重新开始。”

  提到小葡萄，鹿鸣的眼神柔和了些，却依旧坚定：“小葡萄是我的女儿，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时野的声音拔高了些，“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是我时家的孩子！”

  “她姓鹿，不姓时。”鹿鸣看着他，“从我决定生下她的那天起，这个孩子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鹿鸣，你何必自欺欺人。”时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小葡萄身上留着一半的血到底是谁的，你比我清楚。”

  鹿鸣的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小葡萄确实是时野的女儿，这是她一直想隐瞒，却终究瞒不住的事实。

  时野知道小葡萄是他的女儿时欣喜若狂，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却没想到，鹿鸣的态度依旧那么坚决。

  “你既然生了她，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时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不然当初为什么要留下她？”

  鹿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留下她的？时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是因为什么？”时野追问，“因为你还爱我，对不对？”

  “不是。”鹿鸣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是因为医生说，我很难再怀孕了，这个孩子，是我最后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着时野诧异的眼神，继续说：“当初知道怀孕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打掉，因为我不想让她生下来就活在我们破碎的关系里。”

  “是医生劝我，说我身体不好，打掉这个孩子，可能一辈子都当不了母亲了，小葡萄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很不容易，我舍不得打掉她。”

  时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所以，别再自作多情了。”鹿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留下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谎！”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的固执，“你一定是还爱着我，不然你不会生下我的孩子，更不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留下来照顾我！”

  “我留下来，是因为愧疚。”鹿鸣看着他，“现在愧疚没了，我自然也该走了。”

  “我不准！”时野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是我的妻子，小葡萄是我的女儿，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时野，你弄疼我了。”鹿鸣皱着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我不放！”时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我知道错了，鹿鸣，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离婚，不该让你受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一样，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不可能了。”鹿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时野，你知道吗？我以前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可是现在，那份爱已经被你亲手磨灭了，一点都不剩了。”

  时野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他松开她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知道当初是宋时微陷害你的，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你还要我怎么做？”

  “宋时微是宋时微，你是你。”鹿鸣看着他，“她付出代价，是她罪有应得，和我们之间的事没关系。”

  “时野，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时野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绝望。

  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真的这么想？”

  “是。”鹿鸣看着他，语气坚定，“时野，我爱的人是季临川，我想和他结婚，和他一起抚养小葡萄长大，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不好。”时野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偏执又涌了上来，“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

  鹿鸣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厌恶：“别碰我。”

  时野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强行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鹿鸣，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鹿鸣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眼神却依旧倔强，“时野，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恨也没关系。”时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只要你在我身边，恨我也好，爱我也罢，我都不在乎。”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好好吃饭，别想着逃跑，这里的安保很好，你跑不掉的。”

  门被关上，落了锁。

  鹿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下巴上的痛感还在，心里却比身体更痛。

  时野的偏执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而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小葡萄身边，回到季临川身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