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留下她

  时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又转回到她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为什么突然要走？还在生气？”

  “不是。”鹿鸣摇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觉得，我该走了。”

  “该走了？”时野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鹿鸣嘴角牵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自嘲，“时野，我们从来都不好。”

  “你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守着你吃饭，劝你复健？”她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碾出轻响，“时野，我累了。”

  她朝门口走，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你的事，让周姨和管家照应吧，他们比我细心。”

  “站住。”时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把箱子放下。”

  鹿鸣脚步顿住，看向他的目光清澈而直接：“从你醒过来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愧疚和欺骗，现在愧疚没了，欺骗也被戳穿了，我自然该走了。”

  时野的脸色一变，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你什么意思？什么欺骗？”

  鹿鸣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面镜子，照得他无处遁形。

  时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没关系。”鹿鸣拉着行李箱，转身朝门口走去，“总之，你现在不需要我照顾了，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站住！”时野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谁准你走了？”

  鹿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我不走，难道留在这里被你当傻子一样欺骗吗？”

  鹿鸣朝门口走，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把。

  “我让你站住！”时野的声音里带着怒火，轮椅在地板上划过一道弧线，拦在了她面前。

  鹿鸣抬起头，目光冷了几分：“让开。”

  “我不准。”时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你不能走，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醒过来，我们就重新开始。”

  “那是骗你的。”鹿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就像你骗我，说你的腿动不了一样。”

  时野的瞳孔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

  “我看到了。”鹿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刚才在路边，轮椅差点翻倒的时候，你的腿动了。你的腿根本没废，对吗？”

  时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鹿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为了留住我？用这种方式？”

  时野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鹿鸣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你骗了我，也骗了你自己，更骗了时奶奶，她每天为你担心，为你求神拜佛，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不是故意的。”时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只是怕你走。”

  “怕我走，就用这种方式？”鹿鸣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时野，你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这么自私，你只想着自己，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

  鹿鸣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绕过轮椅，继续朝门口走：“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不准走！”时野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放开我。”鹿鸣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我不放。”时野抬眼望她，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那是建立在你需要我的基础上。”鹿鸣用力想甩开他的手，“时野，你清醒一点！我们早就结束了，从离婚那天起就结束了。”

  “没有结束！”时野的声音里带着嘶吼，“只要我不同意，就永远不算结束！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时野，你冷静点。”鹿鸣皱起眉，手腕上的痛感越来越清晰，“你这样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时野的眼神暗得吓人，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你想走可以，除非我死了。”

  鹿鸣看着他偏执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你何必这样？放我走，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好。”

  “我不好！”时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你走了，我怎么会好？鹿鸣，你留下来，像以前一样陪着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眼神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偏执。

  鹿鸣摇了摇头：“不可能了，时野，我爱的人是季临川，我想和他过一辈子，和小葡萄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季临川？”时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刺耳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就这么想回到他身边？为了他，你连我们过去的感情都不顾了？”

  “你别忘了，最先放手的人是你。”鹿鸣看着他，声音里没了波澜，“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谁对谁错，再追究也没意义。”

  她挣了挣手腕，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时野，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不管你心里装着谁。”时野的声音发紧，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

  他按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反锁了。

  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走。”时野的眼神暗得吓人，“既然骗你的方法没用，那我就只能把你留下来。”

  “时野，你疯了！”鹿鸣的声音里带着惊慌，“这是非法拘禁，你知道吗？”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就算是犯法，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时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能没有你，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离婚，不该让你受委屈，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不是这么求来的。”鹿鸣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也没关系。”时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偏执的固执，“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是恨我，也行。”

  他松开她的手腕，按了按轮椅扶手上的另一个按钮，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缓缓降下一道金属栏杆，挡住了所有可能离开的路。

  “你把箱子放下，回房间去。”时野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鹿鸣看着他，又看了看被锁死的门和栏杆，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终于明白，时野的偏执，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时野，你这样是留不住我的。”鹿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季临川知道我来这里了，如果我不回去，他会来找我的。”

  “让他来。”时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她：“我给你三分钟，把箱子放回房间，三分钟后，如果你还站在这里，我就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鹿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绝望。

  她知道，时野说得出，就做得到。

  三分钟后，鹿鸣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时野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看来，是我把你想得太听话了。”

  他按下轮椅扶手上的按钮，对着对讲机沉声吩咐：“把大门锁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出。”

  对讲机里传来管家迟疑的声音：“先生……”

  “照做！”时野的声音不容置疑。

  很快，楼下传来大门落锁的声音。

  鹿鸣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时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时野，你是真的疯了！”

  “我没疯。”时野眼神偏执而疯狂。

  “既然你不肯回去，那就在这里待着吧。”时野看着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从轮椅上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鹿鸣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大门，和被锁死的客房门，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