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车祸

  鹿鸣问道：“还有事吗？”
  时野将手里的粉色礼盒递过来：“奶奶给小葡萄准备的。”
  “她知道你生了女孩，特意找人做的长命锁和手镯，说是给孩子辟邪。”
  鹿鸣看着那个礼盒，上面系着精致的蝴蝶结，是时奶奶的风格。
  老人家一直很疼她，就算后来她和时野离婚，也待她如常。
  “替我谢谢奶奶。”她接过礼盒，抱在怀里。
  “嗯。”时野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鹿鸣转身往公寓楼走。
  穿过马路就是小区大门，她抱着礼盒，脚步有些急，想赶紧回家看孩子。
  她走到斑马线中间时，听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右侧路口冲出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在黑夜里亮得刺眼。
  鹿鸣下意识眯起眼睛，只觉得那辆车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地朝她冲过来。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引擎声尖锐刺耳，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
  是冲她来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鹿鸣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肘磕在坚硬的路面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鹿鸣摔在地上，礼盒掉在一旁，长命锁从里面滚出来，在路灯下闪着光。
  她懵了几秒，撑起身体回头。
  时野躺在斑马线中间，身下慢慢洇开一大片深色的血迹。
  那辆黑色轿车撞在路边的防护栏上，车头已经变形，正冒着白烟。
  “时野！”
  鹿鸣的声音瞬间变调，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她的指尖。
  “时野，你怎么样？你醒醒！”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呼吸微弱。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好几次按错号码，好不容易才拨通了120：“这里出车祸了，地址是……”
  时野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落。
  “时野，你怎么样？”鹿鸣的手在他身上乱摸，却不知道该碰哪里，“你别吓我！”
  时野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她，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溢出一口血沫。
  “别……怕……”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话没说完，他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时野，你撑住……你撑住啊！”她跪在地上，试图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却发现血根本止不住。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她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时野，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慌。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却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推开。
  鹿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能死死盯着时野苍白的脸，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夜风格外冷，吹得她浑身发抖。
  银锁礼盒掉在地上，粉红色的蝴蝶结被血浸湿，显得格外刺眼。
  黑色轿车的车门被推开，宋时微跌跌撞撞地下来。
  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裙摆沾满泥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的时野身上。
  “阿野……”她声音发颤，一步步走近。
  看见他身下蔓延的血迹，她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凄厉，“你居然为了她……为了这个女人……”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是混杂着嫉妒与疯狂的光：“她凭什么……”
  鹿鸣猛地扭头，看清来人，眼底凝起寒意。
  “宋时微。”她声音发紧，扶着时野的手没松，“你还是死性不改。”
  “你本就因之前的事有案底在身，”鹿鸣盯着她，字字清晰，“现在肇事伤人，是想把牢底坐穿？”
  宋时微脸上的笑僵住，随即又扭曲起来：“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宋时微拔高声音，指着鹿鸣的手止不住发抖，“要不是你抢走阿野，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她眼神淬了毒似的，死死盯着鹿鸣怀里的时野，“他眼里从来只有你！我等了那么多年，凭什么输给你？”
  “阿野是为了你才躺在这里的……你凭什么占着他的心思？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宋时微，你从来不懂。”鹿鸣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她扭曲的脸，“你执念太深，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气息微弱的时野，指尖泛白：“法律会给你应有的惩罚。”
  宋时微像是被踩中痛处，尖叫着扑上来，却被闻声赶来的保安死死按住。
  宋时微被保安钳住胳膊，仍拼命挣扎，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
  她像疯了一样指着鹿鸣骂：“你这个贱人！是你毁了我的一切！阿野要是醒不过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他救了你就是还爱你？”宋时微笑得癫狂，“他只是可怜你！可怜你这个没人要的女人！”
  保安用力将她往后拉，她的鞋跟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骂声却没停，一句比一句难听。
  “宋时微，你闹够了没有。”鹿鸣的声音稳得发沉，视线落在她攥紧的方向盘上，“是你亲手开的车，是你把油门踩到底。”
  “时野躺在这里，全是拜你所赐。”她低头看了眼时野苍白的脸，指尖不自觉收紧，“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宋时微的挣扎猛地顿住，随即又更疯狂地扭动起来：“不是我！是你逼我的！”
  “没有人逼你。”鹿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从你第一次用卑劣手段陷害我，到今天开车撞过来，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困在执念里。”
  “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别人。”
  宋时微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的眼泪混着雨水淌下来，却分不清是悔是恨。
  红蓝交替的光刺破雨幕，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宋时微的身体晃了晃，彻底瘫软下来，目光死死黏在地上的时野身上，喃喃着：“阿野，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警察走上前，冰凉的手铐铐住她手腕时，她没反抗，只是目光黏在救护车抬走的担架上，直到被强行拖拽着塞进警车，嘴里还在喃喃重复。
  医护人员抬起担架，迅速将时野转移上去。
  鹿鸣站起身，指尖沾着他的血，跟着担架快步冲向救护车，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车门关上，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