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离婚
作者:财五止境
结完账往外走,季临川顺手接过轮椅推手,丁觅荷在上面坐稳了,跟季母并排说着话。
季父走在旁边,偶尔应两声。
鹿鸣跟在季临川身侧,听着前面长辈们说小葡萄晚上睡不睡得安稳,脚步放得缓。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成一团暖融融的轮廓。
没人注意到餐厅转角的柱子后,时野站在那里,指尖攥得发白,目光落在鹿鸣搭在季临川臂弯的手上,一动不动。
陈默站在时野身侧,低声喊了句:“时总?”
时野回过神,声音发紧:“季临川父母什么时候回的国?”
“今天下午的航班。”陈默答得利落。
时野没说话,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沉得像要落雨。
陈默揣度着他的神色,继续道:“听说鹿小姐和季少已经定下婚约,刚才包厢里,应该是两家人在商量婚事。”
时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盯着远处一行人渐远的背影,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转身融进走廊阴影里,脚步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响,背影在暖黄灯光里缩成个孤寂的点。
陈默见状,快步跟了上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吧后门,时野径直往里走,陈默快步跟在后面。
吧台前,时野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琥珀色的酒液见了底,空杯在台面上摞了半排。
陈默在一旁低声劝:“时总,别喝了,伤胃。”
时野没应声,只抬手又敲了敲吧台。
陈默递过温水:“时总,您胃本来就弱,这么喝下去该疼了,回头老太太看见您这脸色,少不得又要念叨。”
时野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喉间溢出声闷笑,酒液晃出杯沿。
时野望着杯底晃动的酒色,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酸胀。
以前应酬喝多了,鹿鸣总会端来温好的蜂蜜水,指尖按揉他眉心时带着轻嗔。
如今,只剩空杯映着自己狼狈的影子。
时野闭了闭眼,苦涩漫上来。
是他没珍惜,从前做夫妻时,她总追在他身后笑,眼里的光比星辰亮。
方才见她眉眼舒展的样子,竟像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爱笑的姑娘。
她原就该是这般鲜活的模样,只是如今,那份温柔全给了别人。
时野又开了瓶酒,琥珀色液体直往杯里倒。
陈默看他脸色发白,大着胆子按住酒杯:“时总,再喝真要出事了,我送您回去吧。”
“走开。”时野声音发哑,挥开他的手。
陈默没退,低声道:“时总,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你不懂。”时野仰头饮尽杯中酒。
陈默咬了咬牙:“您要是……还惦记鹿小姐,不如……”
话没说完,就被时野冰冷的眼神截住。
陈默心一横,梗着脖子往下说:“您前几次喝醉,嘴里喊的都是鹿小姐名字,还非要往她家闯。时总,当局者迷,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自己该清楚。”
时野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腹被玻璃硌出红痕。
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是又怎么样,”他声音发飘,“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陈默垂手站着,声音放得更轻:“时总,只要还没尘埃落定,总有机会的,您当初……”
他没说下去,只看着时野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陈默斟酌用词:“当初是您先松的手,可心要是没放,总该试试往回拉一把。”
吧台顶灯落在时野脸上,半明半暗里,他睫毛颤了颤。
陈默又道:“鹿小姐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从前待她的好,她未必全忘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鹿小姐心里若真没你,当初也不会……”
时野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蜷起,眼底那片死寂里,浮起星点微光。
陈默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您和鹿小姐年少相识,三年夫妻,那些日子里的情分不是说断就断的,旁人再亲近,哪比得上十几载的光阴浸出来的了解。”
“论根基,谁能比得过你?”
时野握着酒杯的手松了松,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
“可她现在……”时野声音发涩,像被砂纸磨过,“她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怎么会原谅。”
陈默叹了口气:“当初本就是被人挑唆才走到这步。女人心是软的,也念旧,您肯低头认个错,好好说说,总有转圜的余地。”
时野指尖抵着眉心,没应声。
陈默深吸口气,掷地有声:“时总,有些人一旦错过,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破时野强撑的镇定,他抬头,眼底是惊惶的空白。
“你说得对。”时野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股刚醒的清明,“既然放不掉,不如……去试试。”
陈默见他眼底那点光稳了下来,微松口气:“从她在意的事着手总没错,宋小姐和顾淮卿那边都生了变故,如今没了当年那些阻碍,总比从前顺些。”
时野指尖在桌面叩了两下,没说话,却像是听进了心里。
她在意的事……时野心头一沉,她在意的人事物,如今都安稳在她身边,分明都已绕开了他。
丁觅荷那里行不通,她看季临川的眼神,分明是满意,认了这个女婿。
他指尖攥得发白,忽然一顿——对了,还有孩子。
时野眉峰紧蹙,想起先前逼她做羊水穿刺的事。
那时他几乎用了所有手段,她却死死护着肚子,像护着最后一道防线,任他如何逼迫都不肯松口。
那项检查终究是没做成,到现在,他仍说不清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鹿鸣一口咬定是季临川的,可他们在岛上那几日的重合,偏巧卡在最微妙的节点上。
她越是抗拒,反倒越像藏着什么。
时野眸色沉了沉,这事总得有个定论。
他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连个争取的由头都没有。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了。
时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步频沉稳地走向门口。
陈默快步跟上,听见他头也不回地问:“离婚协议送宋家了?”
“送了,”陈默低声道,“但宋小姐那边……还是不肯签。”
“不肯签?”时野手搭在门把上,声线冷硬,“把协议钉在宋家大门上,告诉她,签不签,这婚我离定了。”
“让宋家知道,这份协议签与不签,结果不会有两样。但拖得越久,他们要付的代价就越重。”
陈默见他眼底戾气翻涌,不敢再多言,只低眉应道:“是,时总,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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