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见面

  机场到达口的人潮渐渐散去，季临川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三点。
  他侧头对着身边的鹿鸣说：“应该快出来了，航班准点降落。”
  鹿鸣指尖捏着外套下摆，布料被捻出几道褶子：“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太赶了？”
  “不会，他们特意把国外的会议提前了两天。”季临川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我妈上次见你就念叨着喜欢你，我爸看着严肃，其实最通情理。”
  “别紧张。”季临川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会儿见了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刻意应酬。”
  鹿鸣嗯了一声，指尖的凉意散了些。
  季临川偏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有我在呢。”
  正说着，人群里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季母穿米白色风衣，领口系着同色丝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就扬手打招呼。
  季父跟在旁边，深色西装熨帖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鬓角比视频里更白些，目光扫过来时在鹿鸣身上停了停。
  “叔叔，阿姨。”鹿鸣迎上去，微微弯了弯腰。
  “小鸣，又见面了。”季母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瘦了点，是不是带孩子太辛苦？”
  “还好，孩子挺乖的。”鹿鸣笑了笑，转向季父，“叔叔好。”
  季父颔首，喉间嗯了一声，眼神比想象中温和。
  季母笑得眼角有了细纹，“我和他爸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看看孩子，顺便……”
  她看了眼季临川，“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鹿鸣的脸颊发烫，垂下眼睫。
  季临川接过行李车，适时开口：“妈，先上车，丁姨还在餐厅等着。”
  季母挽住鹿鸣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听临川说孩子叫小葡萄？这名字真好听，像个小精灵。”
  “是我妈取的，说她眼睛圆溜溜的像葡萄。”鹿鸣侧头看她，“本来想带她一起来，又怕人多闹得慌。”
  “不碍事，等会儿吃完饭去家里看也一样。”季母笑得温和，“我特意给孩子买了些小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您太费心了。”鹿鸣放慢脚步配合季母的速度，“小葡萄长得快，说不定过阵子就合身了。”
  季母笑出声：“跟我还客气什么，这可是我亲孙女。”
  身后，季临川拎着行李箱，跟季父并排走着。
  “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季父问。
  “嗯，把手头的事交接得差不多了。”季临川侧头看他，“等忙完婚事，再陪您去钓鱼。”
  季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面两个说说笑笑的身影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季母从包里拿出个丝绒盒子，递给鹿鸣：“上次回来太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这是我在巴黎看到的胸针，觉得适合你。”
  盒子里的珍珠胸针躺在黑色丝绒上，细钻围出半圈花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鹿鸣捏着盒子：“太贵重了，阿姨。”
  “拿着吧，就当是见面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见外。”季母把盒子往她手里推了推。
  鹿鸣不再推脱，把盒子放进包里。
  “听说小葡萄长得很可爱？”季母转了话题，“我们特意把下周的机票改了，就是想多住些日子，陪陪孩子。”
  “明天我抱她过来给您看。”鹿鸣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她现在会认人，看到生面孔说不定会哭。”
  “哭也没事。”季母笑得眼角起了细纹，“小孩子嘛，多逗逗就熟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中式餐厅门口。
  包厢门推开时，丁觅荷正坐在轮椅上看菜单，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的笑立刻漾开：“可算来了。”
  季母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亲家母，让你久等了。”
  “刚到没多久。”丁觅荷拍了拍她的手，“路上折腾这么久，快坐下歇歇。”
  季父在对面落座，目光扫过包厢的屏风隔断：“这地方选得好，清静。”
  “临川选的，说你喜欢清静。”丁觅荷示意服务员倒茶，“菜我点了些，你们再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季母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这些吧。”
  服务员开始上菜，季临川把鹿鸣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又给她盛了碗汤：“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鹿鸣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抬眼时对上他的目光。
  季母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我和你爸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把你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丁觅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两家也该正式商量商量孩子们的事了。”
  “他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小葡萄也出生了，该办的事得办了，总不能一直拖着。”
  季父放下茶杯：“我看了黄历，下月初六是个好日子，适合领证。”
  鹿鸣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看到季临川正看着她，眼里带着询问。
  她点了点头：“都听长辈的。”
  “领证后尽快办婚礼，不能太简慢。”季母给丁觅荷夹了块鱼，“我们家就临川一个儿子，小鸣嫁过来，该有的排场得有，亲戚朋友都请到，让大家知道她是我们季家明媒正娶的儿媳，不能委屈了小鸣。”
  丁觅荷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亲家母，这话我听着心里熨帖，我们家小鸣，往后……就拜托你们多照拂了。”
  季母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小鸣就是我半个女儿，临川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他。”
  丁觅荷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释然：“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前总怕小鸣遇人不淑，受委屈，还好后来遇到了临川，待她是真心实意，事事都替她想着，这是她的福气。”
  季母语气恳切：“小鸣这孩子，懂事又坚韧，我上次见就打心底喜欢，能娶到她，是临川的福气才对。”
  季临川给鹿鸣剥着虾，虾肉放进她碗里：“妈，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鹿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耳尖微微发烫。
  季临川伸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
  丁觅荷点头：“孩子们觉得好就行，我就盼着他们能安稳过日子，小葡萄能平平安安长大。”
  “说到小葡萄，”季母看向鹿鸣，眼里带着期待，“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抱抱？”
  鹿鸣拿出手机解锁：“刚给她拍了几张，您看看。”
  季母看着小葡萄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孩子，看着真机灵，眉眼像鹿鸣，鼻子像临川，长大了准是个美人胚子。”
  “等会儿吃完饭去家里，让你们好好抱抱。”丁觅荷笑得开心，“她现在会认人了，看到生人会笑。”
  季父凑过来看了眼照片，嘴角难得有些松动：“眼睛挺亮的。”
  季临川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鹿鸣嘴角的汤汁：“吃慢点。”
  鹿鸣抬眼望他，眼里漾着暖意。
  包厢里的气氛很融洽，碗筷碰撞的声音里，夹杂着长辈们的笑声。
  季母想起什么，看向鹿鸣：“对了，小鸣，你工作那边还忙吗？要是累就先歇歇，家里有我呢，我帮忙带孩子。”
  “快忙完了，等把手头的项目交出去，就好好歇阵子。”鹿鸣喝了口汤，“正好陪小葡萄。”
  季临川接话：“我已经跟医院请了假，到时候一起带孩子。”
  季父点了点头：“工作是忙不完的，家里的事更重要。”
  丁觅荷看着他们，眼里的笑意很深：“是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服务员端上最后一道菜，季母给每个人盛了些：“尝尝这个，据说这家的招牌。”
  鹿鸣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季临川的目光，两人都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