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鹿鸣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元气，小葡萄也长开了些，眉眼间褪去了新生儿的褶皱，变得粉雕玉琢。
  “你看这丫头，眼睛圆溜溜的，像颗紫葡萄。”满月那天，丁觅荷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就叫小葡萄吧，好记。”
  鹿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女儿吮吸手指的模样，笑着应了声好。
  小葡萄三个多月了，能在襁褓里挥着小手蹬腿，醒着的时候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产假休到第四个月，鹿鸣请了位经验丰富的月嫂，白天帮忙照看小葡萄，自己则准备复工。
  时氏集团技术部的办公区和往常一样，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鹿鸣刚推开玻璃门，好几双眼睛看过来，关系好的同事们围了上来。
  “鹿主管回来啦！”
  “恭喜恭喜，听说生了个女孩？”
  “恢复得真好，一点都看不出刚生完孩子。”
  鹿鸣笑着点头，把带来的小礼物分给大家：“谢谢，让大家惦记了。”
  关系最好的小林挤到她身边，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小鸣，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技术部离了你都快转不动了。”
  “快，让我看看小葡萄的照片。”小林把脸凑过来，眼里闪着期待，“朋友圈就发过一张侧脸，根本看不清。”
  鹿鸣笑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屏幕上是小葡萄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软软地贴在头皮上，睫毛又长又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哎哟，这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小林放大照片，“这睫毛，比我嫁接的还长。”
  “这眼睛像你，圆圆的，鼻子和嘴倒有点像季医生，尤其是这抿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鹿鸣笑着听着，指尖划过屏幕，翻到小葡萄打哈欠的照片。
  小林咦了一声，指着照片里婴儿的眉骨：“这里，看着跟你和季医生都不太像。”
  鹿鸣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她很快恢复自然，随口道：“可能是隔代遗传吧，像我妈，她眉骨就高。”
  小林没多想，继续滑动屏幕：“这张穿粉色衣服的好看，像个小天使。”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喊了句“时总”，办公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鹿鸣抬头，正看到时野走过来，她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塞进外套口袋。
  小林直起身子，小声说：“我先走了，不然一会儿被总裁看到摸鱼，又要挨批。他最近阴晴不定的，昨天还把张副总的报告扔垃圾桶了，我还是躲着点好。”
  说完，她就抱着文件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鹿鸣抬头，看到时野从过道里走过，深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紧绷。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个眼神都没往她这边瞟。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鹿鸣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技术部项目主管，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积压了不少工作，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
  鹿鸣泡了杯咖啡，从最上面的一份开始看。
  鹿鸣打开电脑，调出项目进度表，一上午都在埋头处理文件，直到脖颈泛起酸痛，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打算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公共办公区已经没人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鹿鸣按着脖颈走到电梯口，刚按下下行键，旁边的电梯就叮咚一声开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时野。
  他抬头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时总。”鹿鸣先开了口，往后退了半步，打算等他出来再进去。
  时野走出来，站在她面前，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投下一片阴影：“你不是说季临川对你很好吗？怎么现在就让你回来工作了。”
  “回不回来工作，是我自己的决定。”鹿鸣直视着他，“季临川尊重我的选择。”
  “那你的孩子呢？”时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就这么放心把她交给别人带？”
  “这个就不劳时总费心了。”鹿鸣移开目光，看向电梯上方的数字。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她想绕开他走进电梯，时野却往旁边挪了一步，依旧挡着路。
  两人沉默了几秒，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安静，鹿鸣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抬脚想离开。
  “季临川不适合你。”时野开口，“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鹿鸣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谁适合我？你吗？”
  “我们从学生时代就认识，这么多年，彼此了解，也有感情基础。”时野的语气很笃定，“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鹿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我知道当年的事你还在怪我。”时野的声音放低了些，“但是我保证，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时野，”鹿鸣终于开口，“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时野看着她的眼睛，“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鹿鸣别开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有新的生活了。”
  时野的脸色沉了沉：“是因为宋时微吗？难道你还在介意她？”
  鹿鸣转过头，看着他：“这跟她没关系。”
  “我和宋时微从来没有什么。”时野的声音有些急，“我从来没有碰过她，她怀孕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被她下了药，我和她之间……”
  “这些事，不用跟我说。”鹿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和她怎么样，有过什么，都与我无关。”
  她按下电梯按钮，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介意的从来不是她。”鹿鸣的声音很轻，“是你一次次的怀疑和伤害。”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道歉，但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时野的声音发紧，指尖抵在电梯壁上，“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时野。”鹿鸣直视他的眼睛，“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眼瞎？还是证明你其实没那么渣？”
  “心里有什么，和做了什么，从来是两回事。”
  “我可以弥补。”时野往前凑了半步，电梯镜面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给我一个机会。”
  “不必了。”鹿鸣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没什么起伏，“时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电梯又一次叮咚作响，门缓缓打开。
  她绕开时野，走进了电梯。
  时野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将两人彻底隔开。
  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鹿鸣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