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合作

  阳光照在墙上的Sun公司认证证书上，烫金的字母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个分布式架构应当能解决银行系统的性能瓶颈。”他敲了敲白板上标红的部分，几个年轻的程序员围坐在会议桌旁，有人飞快记着笔记，还有人若有所思地咬着笔帽。
  小张突然探头进来：“谢哥，您父亲来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谢鸣鹤转身，看见谢展凌似是开完会，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站在门口，正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
  二手办公桌椅，裸露的网线，墙上贴满便签的白板。
  “听说你拒绝了IDG的投资建议？”谢展凌走进来，手指轻轻拂过桌上那台老旧的服务器。
  谢鸣鹤倒了杯茶递给父亲：“他们想要的是门户网站，不是技术公司。”
  茶香氤氲中，谢展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看看吧，我们集团的信息化改造计划。”他看着儿子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补充道：“这可不是施舍。我们集团需要Java技术，这是商业合作。”
  谢鸣鹤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摩挲，透过玻璃墙，他能看见团队成员们假装工作却不时投来的关切目光。
  “谢谢爸。”谢鸣鹤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不过我要再跟团队商量。”
  谢展凌点点头，临走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资源不用才是暴殄天物。你团队这些年轻人也不容易。”
  当晚十点，许月皎在实验室收到了谢鸣鹤的短信：“我爸要投资我的公司，我该接受吗？”
  她放下手中的移液器，看着培养箱里刚刚冒出新叶的“青丰87号”杂交苗。
  这些用野生大豆“黑河-7号”改良的栽培种，正是因为引入了外源基因才展现出惊人的抗寒性。
  “我们用野生大豆改良栽培种也需要外源基因啊。”她回复道，手指在手机按键上轻轻敲打，“有资源就用很正常。”
  她刚发完消息，实验室另一端突然传来小李的惊呼：“许老师！快来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许月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只见电脑屏幕上，基因序列分析软件正在绘制复杂的曲线图，其中一个名为“GmSWEET10”的转运蛋白基因位点，与蛋白质含量数据的相关性高达0.93。
  “这太惊人了!”许月皎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仿佛能直接感受到那些跳动的数据，“马上写论文！这发现能上《作物学报》！”
  实验室顿时沸腾起来。
  苏文跳起来拥抱了身旁的学妹，小王更是兴奋地把报告抛向空中。
  许月皎摸出手机想给谢鸣鹤报喜，却发现已经有一条未读的消息：“吉林的试验田遭遇倒春寒，首批移栽苗已冻死了73%。”
  欢笑声戛然而止。
  许月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机“啪”地掉在实验台上。
  *
  吉林公主岭的试验田里，寒风呼啸。
  许月皎跪在田间，手指轻轻拨开覆满霜冻的土壤。原本应该茁壮成长的“青丰87号”幼苗，现在变成了一株株发黑的残骸。
  “许老师，这边还有活的！”远处，一个当地农民高声呼喊。
  许月皎踉跄着跑过去，看到田垄边缘还有十几株幼苗顽强地挺立着。她立刻脱下羽绒服盖在幼苗上，朝身后喊道：“搭可移动温室！能救一株是一株！”
  寒风卷着冰碴刮过她的脸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谢鸣鹤。
  “我决定接受我爸的投资，过两天带团队来吉林帮你，别怕。”
  简短的25个字，却让许月皎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抹了把脸，继续指挥农民们搬运保温材料。
  两天后，五辆满载设备和人员的面包车开进了试验田。
  谢鸣鹤跳下车，身后跟着三个背着电脑包的年轻程序员，还有两箱贴着“月晖科技”标签的奇怪设备。
  “这是？”许月皎疑惑地看着那些金属盒子。
  “温度监控系统。”谢鸣鹤已经卷起袖子开始组装，“能实时传输土壤温度、湿度数据到服务器。”他指了指田埂上正在架设的小型太阳能板，“配合我们开发的预警算法，温度骤降前两小时就能收到警报。”
  许月皎惊讶地看着他。
  谢鸣鹤的睫毛上结着霜花，鼻尖冻得通红，却专注地调试着传感器，仿佛这里已不是冰天雪地的农田，而是他熟悉的机房。
  那天晚上，在试验田旁的临时宿舍里，两个团队的成员围着火炉挤作一团。
  程序员们教农民们查看最新的温度数据，学生们则给码农们讲解大豆生长周期。
  许月皎靠在谢鸣鹤的肩膀上沉沉睡去，手边还摆着“青丰87号”的存活数据表。
  *
  1996年的最后一个月，当论文在《作物学报》封面发表时，一封来自美国的快递也跟着被送到了实验室。
  苏文拆开信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MSD公司指控我们侵权……”她颤抖着举起那封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使用分子标记技术！”
  实验室顿时鸦雀无声。
  许月皎接过文件，只见MSD公司列出的专利号密密麻麻排满了三页纸，几乎涵盖了她们所有关键技术。
  “他们这是恶意狙击！”小李一拳砸在桌上，“明知道我们快要出成果了！”
  许月皎在电脑前坐了整夜，咖啡一杯接一杯。
  窗外，1997年的第一扬雪悄然落下，覆盖了京大的屋顶。
  凌晨四点，当屏幕上的基因序列不知多少次滚动而过时，她突然拍案而起：“那咱们就重构算法！我们绕过他们的专利壁垒！”
  接下来的72小时，实验室灯火通明。
  许月皎带领团队重新设计引物，修改分析流程；得知消息后，谢鸣鹤派来的程序员也跟着日夜不停地编写新的生物信息学分析工具。
  第四天凌晨，当新算法终于成功运行，屏幕上跳出“Analysis Completed”的字样时，许月皎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谢鸣鹤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我有个好消息。”他的声音因为连轴转而沙哑，“我爸说咱们搞的温度监控系统，已经被农业部选为示范项目了。”
  许月皎透过泪眼看他，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真的？”她握住那只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伤痕。
  “嗯。”谢鸣鹤将她拉进怀里，“明年开春，我们的系统会推广到东北三省所有试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