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最好的朋友

  许月皎骑着自行车穿过街道，微风拂过她的发梢，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柏油路上，光影随着车轮滚动不断变换。
  她的车筐里放着一摞复习资料和两本自己整理的笔记，目的地是李晓燕家——正值高三的她即将面临高考，许月皎特意来帮她考前紧急辅导一波。
  晓燕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也在机关大院附近，离她们先前刚搬到京市时租住的四合院不远。
  “叮铃——”
  许月皎在李晓燕家门前停下，轻轻按了按车铃。门几乎瞬间被拉开，晓燕母亲满脸欣喜地迎出来：“月皎！快进来，晓燕在屋里复习呢，就盼着你来了！”
  许月皎笑着问好，跟着进了屋。
  “皎皎！”李晓燕正伏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高考物理模拟题》，看见好友出现立马眼前一亮，从凳子上跳起，一把抱住许月皎，声音像往常一样活力十足：“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放我鸽子！”
  “怎么样？复习得如何？”许月皎笑着拍拍她的背，放下背包在她旁边坐下。
  李晓燕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其他还行，就是物理最后两道题总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做……”
  许月皎从包里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李晓燕接过笔记，夸张地哇了一声：“尖子生就是不一样！”但翻了几页后，她也渐渐认真起来，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也太详细了，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前几天晚上没事整理了一下。”许月皎笑了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按照最新的教材和你三模试卷的进度改了改。”
  她很了解，这个在班里向来被当作“开心果”的女孩，内心有多么渴望被认可。记得刚上初一时，李晓燕总是一边自嘲“我学习真的好差”，一边偷偷把考差的试卷藏进书包最底层。
  李晓燕听着她的打趣，眼眶一热，猛地抱住她，把她扑在床上：“皎皎，我可太爱你了！”她将头埋进许月皎的肩头蹭了蹭，“你要是个男生我肯定嫁给你！”
  许月皎笑着拍拍她的背：“行了，别撒娇了，赶紧复习，先从你最头疼的电磁学开始。”
  一整天，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许月皎的讲题声。
  晚上十点，两人终于结束了当天的复习。李晓燕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整个人瘫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累死了……”
  许月皎坐在床边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歇会儿，别熬太晚。”
  李晓燕接过水杯，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轻声说：“皎皎，你还记得五年级那次期末考试吗？”
  许月皎当然记得。
  那天李晓燕举着56分的数学试卷，笑嘻嘻地对全班说“我这是战略性失误”，却在放学后躲在厕所隔间里哭了半小时。
  “记得啊，”许月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当时老师罚你抄一百遍题干，你抄一半睡着了，第二天还当着老师说‘老师，我抄了一半，您先看一半吧’，把全班都逗笑了。”
  李晓燕扯了扯嘴角，却没像往常一样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其实……你和小红考上中科大少年班的时候，我一边为你们开心，一边又特别害怕。”
  “害怕？”许月皎一怔。
  “嗯。”李晓燕的声音更低了，“怕你们越走越远，怕自己追不上。”她抬起头，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我现在想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嘛！”
  许月皎看着好友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她太了解这种伪装了——用笑声掩盖不安，用自嘲保护自尊。
  “晓燕，”许月皎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从来都不需要和别人比较。在我心里，李晓燕就是李晓燕，是我的好朋友，更不会因为成绩不好就变了。”
  李晓燕愣住了，眼眶突然泛红。她急忙低头假装整理笔记，但许月皎还是看到了那滴落在纸页上的泪水。
  “讨厌……”李晓燕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声音带着鼻音，“你总是这样，小小年纪却总能一眼就把我看穿。”
  许月皎笑着揽住她的脖子：“好了，李晓燕同学早点休息，明天咱们继续复习！”
  “好！”李晓燕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这一次，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两周后，高考结束的那天，许月皎特意请了假，和晓燕父母一起在校门口等候。
  当李晓燕走出考扬时，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许月皎，飞奔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恭喜晓燕高考结束！脱离高三苦海！”许月皎笑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橘子冰棍塞到她嘴里。
  李晓燕将纸笔交给父母，接过冰棍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味让她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物理最后那道大题你给我讲过类似的例题，我都做出来了！”
  许月皎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与父母打过招呼后，与许月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晓燕一时间百感交集。
  “皎皎，谢谢你。”她扭头看向许月皎，突然说。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没放弃我。”李晓燕低下了头，“哪怕我成绩不如你，哪怕我们很久没见过，你还是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许月皎挽上她的胳膊：“晓燕，你是我的朋友，跟成绩和时间无关，这一点不会变。”
  李晓燕眼眶微红，伸手环抱住她：“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1992年7月，高考成绩正式公布。
  李晓燕如愿以偿，考上了京市理工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第一时间冲到了许月皎的实验室。
  “皎皎，我考上了！”她的手里挥舞着京市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脸上是许月皎见过的最真实、最灿烂的笑容。“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许月皎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好友身上传来的轻微颤抖。
  这一刻，她看到了那个五年级时躲在厕所隔间里哭的小女孩，看到了那个拿到不及格试卷还要强颜欢笑的少女，也看到了现在这个终于真正接纳并相信了自己价值的李晓燕。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们脚边投下温暖的影子。
  时间会流逝，但真正的友情永远不会褪色。
  就像那年夏天她们分享的橘子冰棍，就像每次考试后互相安慰的拥抱，就像此刻，她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未来也会一直是。
  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