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日快乐

  许月皎裹着厚厚的羊毛围巾推开家门时，屋内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皎皎回来啦？”张素珍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先去拆礼物吧，你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许月皎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惊讶地看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包裹：“这么多？”
  “可不嘛，”张素珍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拭手，“从早上邮递员就开始往这儿跑，还有好几个国际件呢。”
  许月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拆开第一个包裹。
  第一个包裹里躺着蓝色封皮的301宿舍纪念册。扉页是四行熟悉的字迹：
  “皎皎生日快乐！记得我们的五年之约。——永远爱你的301”
  翻开纪念册，四张照片依次滑落。
  赵燕飞站在中科大实验室门口比着剪刀手；王小敏在复旦物理楼前腼腆微笑；周娟戴着牛津标志性的学位帽；而段红则在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前抱着一摞书，每张照片背面都工整地写着“皎皎18岁生日快乐”。
  第二个包裹的国际邮戳格外醒目，来自英国，她拆开后发现是一套精美的生物化学原版教材。
  周娟在扉页用她一贯工整的字迹写道：“牛津书店最新版，国内应该还没有。PS：最近好多邮政公司都放假了，我跑遍伦敦才找到个能寄回京市的快递，光邮费就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回国的时候可得请我吃饭！”
  第三个包裹里是件米色羊毛开衫，上海第一百货的标签还在上面。慧慧姐附的纸条简短有力：“皎皎生日快乐，最新流行款，配你，肯定好看。”
  拆到第四个包裹时，许月皎的手指微微一顿。美国的邮戳让她立刻想到了段红。果然，包裹里是一条印着自由女神像的真丝围巾。
  段红在便条上写道：“皎皎，这是我在唐人街找到最好的丝绸围巾，跟咱们大二那年在百货大楼看中的那条很像。生日快乐！PS：攒够机票钱我就回国看你。”
  第五个包裹来自合肥，里面是中科大的校徽纪念章和一套崭新的计算尺。
  赵燕飞在信中说：“虽然只是实验室发的纪念品，但这套计算尺是所里最新采购的德国货，比咱们之前用过的都精准多了。皎皎18岁快乐！”
  第六个包裹拆开后，许月皎不禁莞尔。
  王小敏送来的是一本崭新的《现代汉语词典》，扉页上写着：“皎皎，这是复旦出版社最新修订版，我排了三天队才买到。生日快乐！”
  最让许月皎惊喜的是那个军绿色包裹——这是正在边疆服役的小芳姐寄来的。
  包裹里面是一把精致的藏银小刀和一张照片：小芳穿着军装站在雪山下，背后用红漆写着“皎皎生日快乐”。
  包裹里还有张字条：“边疆没啥好东西，这把刀是我第一次实弹考核得的奖品，可锋利了，要小心点用！”
  “真是的，光知道送礼物，也没个能来看我的……”许月皎轻声呢喃，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抚过每一件礼物，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远方好友的温度。
  门铃声突然响起。
  只见谢鸣鹤和郑语夏正站在门外，谢鸣鹤怀里还抱着个扎着蝴蝶结的大纸盒，耳朵被冻得通红。
  “皎皎生日快乐！”郑语夏笑着递过几盒广式点心，“你谢叔叔特意从广州酒家订的，今早刚空运到。”
  谢鸣鹤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放在桌上：“皎皎姐，这是我和妈妈一起选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许月皎解开丝带，是一件浅蓝色的羊毛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
  她展开裙子时，一张卡片从衣领间滑落——“给最好的皎皎，18岁生日快乐。”
  “快去试试！”郑语夏推着许月皎进卧室，“小鹤挑了好久呢。”
  当许月皎穿着新裙子走出来时，谢鸣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母亲塞过来一个相机：“快给你皎皎姐拍张成年照！”
  晚餐是张素珍亲手做的长寿面，配上谢家带来的广式烧腊。
  饭桌上，郑语夏笑眯眯地看着许月皎，低声道：“皎皎你知道吗，你爸的调令下来了，等下个月就能回来啦！”
  “真的？”许月皎筷子都掉在了桌上。明明之前申请了小半年都没有消息……
  “其实是你爸特意嘱咐，让我们今天再告诉你。”张素珍抹了抹眼角，“总算能回来了……”
  谢鸣鹤默默盛了碗热汤放在许月皎面前。他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又松开，目光始终追随着许月皎因喜悦而发亮的脸庞。
  饭后，郑语夏端出生日蛋糕，这是整个海淀最出名那家蛋糕店的奶油蛋糕，上面用果酱写满了对她的生日祝福。
  “许愿吧。”张素珍为女儿点燃蜡烛。
  在三人的注视下，许月皎闭上眼睛。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动，映得脸颊格外柔和。
  睁开眼时，她发现谢鸣鹤正凝视着自己，眼睛里好像还多了几分未知的情愫。
  许月皎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去吹蜡烛。
  “对了，”郑语夏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你谢叔叔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支派克金笔，笔帽上刻着“皎皎”二字和出生当天的日期。
  许月皎惊讶地抚摸着冰凉的金笔：“这太贵重了……”
  “应该的，”郑语夏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说，“毕竟我们看你就像看亲女儿一样。”
  夜深了，送走谢家母子后，许月皎坐在书桌前整理礼物。
  窗外飘着细雪，京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晕。
  她翻开301的纪念册，指尖抚过每一张照片，仿佛还能听见姐妹们的笑声。
  门铃突然再度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许月皎疑惑地打开门，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个“雪人”，军大衣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眉毛睫毛都结着冰霜。
  “爸……爸爸？”许月皎瞪大眼睛。
  许振高摘下结冰的棉帽，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还好赶上了……生日快乐，闺女。”
  包裹里是一枚玉镯子。“这是我来之前特意找那边大师开过光的，”许振高的声音沙哑，“听说特别管事。”
  许月皎的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身上好像还带着高原的风雪气息，军大衣的内衬都被汗水浸透了。他一定是下了火车就一路跑来的。
  “傻丫头，哭什么。”许振高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女儿的泪水，“爸爸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二下，许月皎的十八岁生日在这一刻画上圆满的句号。
  她望着窗外的飞雪，突然想起谢鸣鹤临走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他写在卡片上“最好的皎皎”，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窗外，雪依旧簌簌地下着，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呼啸而过，可她却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