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春游

  屋内的暖气还没停，户外未名湖畔的柳枝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许月皎站在生科楼三楼实验室的窗前，将白大褂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望着远处清华园的方向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谢鸣鹤的十八岁生日就在今年清明后一天。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许月皎心头——十八岁的春天，那个在原著中标志着谢鸣鹤生命终点的春天，已经悄然而至。
  实验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她解开白大褂最上方的扣子，将携着一丝清凉的春风从窗外放了进来。
  “许师妹，你的数据。”
  周纬推门而入，将一叠打印纸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在她露出的锁骨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
  “陈教授说你的结果很漂亮。”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特别是这个算法，比实验室之前用的方法效率还高了至少5％。”
  许月皎道了声谢，伸手翻开数据报告。
  她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思考着还能从哪些方面再进行优化。
  “对了，”周纬靠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手指不安分地敲击着桌面，“清明假期陈教授说要和清华的王教授一起组织去香山春游，你去吗？”
  见许月皎没有立即回应，他又补充道：“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许月皎被打断思路皱了皱眉，对周纬专注的视线感到几分不适。她刚要回答，实验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她借机避开周纬的目光，快步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谢鸣鹤。
  少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铝制饭盒。
  看到实验室里的周纬，谢鸣鹤的目光微微一凝：“学长好。”
  随后又立马将视线转向许月皎。
  “皎皎姐，”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我又来打扰你了。”
  “鹤鹤？”许月皎惊讶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饭盒上，“你怎么……”
  “张姨说你昨晚又熬夜了，”谢鸣鹤举起饭盒，“怕你忘记吃饭，让我来监督你。”
  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直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骑车给你捎来的，趁饭还热着尽快吃。”
  许月皎接过饭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金属表面：“谢谢你专门跑一趟，”她柔声道，“饭我会吃的。”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时针已指向一点四十五分，“你们下午没课吗？”
  “两点半才开始上。”谢鸣鹤的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计算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基因序列比对的界面，“又遇到计算问题了？”
  许月皎摇了摇头：“不是计算问题，我知道这程序是卡在哈希碰撞处理上了，只是还没想到怎么能更快地解决。”
  周纬突然插话：“师妹，关于春游的事，你得尽快给我答复。”他向前两步，刻意站在许月皎身旁，“我好准备物资。”
  说完他还冲许月皎眨了眨眼，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特意带上了门。
  谢鸣鹤盯着关上的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攥紧了书包袋子，指节微微发白。
  那个眨眼是什么意思？这个周纬是要约皎皎姐单独出去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酸涩的感觉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咙。
  “那个……周学长刚才说的春游……”谢鸣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
  许月皎单手打开饭盒，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哦，那是下个月清明假期的事。陈教授和你们清华生物系的王教授组织的，去香山春游。”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红烧肉真的太美味了。”
  谢鸣鹤紧绷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原来不是单独约会啊！
  不过他突然想起，清明假期后一天不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闪过。
  “皎皎姐，我能一起去吗？”他趴在许月皎桌子对面，双手托着脸颊，“我对生物也很感兴趣，而且我也想去香山春游。”
  许月皎夹菜的手一顿。
  原著中谢鸣鹤就是在刚满十八岁时出车祸去世的，虽然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但这个情节能否避免她始终没有完全的把握。
  “这个……”她犹豫道，“活动主要是给两个学校的生物系学生准备的……”
  “我可以去找王教授申请！”谢鸣鹤急切地说，“我上学期经常参加他们系的讲座，王教授还多次夸过我提的问题有深度。”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而且清明假期的第二天就是我生日了……”
  许月皎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抓住谢鸣鹤的手腕：“太危险了！”
  谢鸣鹤愣住了，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心跳加速：“……皎皎姐？”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许月皎松开手，强作镇定道：“我是说……香山那段路不好走，春天又容易下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谢鸣鹤听到后却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皎皎姐是担心我吗？”他凑近些，轻声道，“我会小心的，而且……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许月皎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男孩。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也许……命运也会有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