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烤红薯

  谢鸣鹤的目光在周纬手上停留一瞬，主动伸出手：“谢鸣鹤，清华计算机大二。”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也是皎皎姐的青梅竹马。”
  周纬的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反光，他慢半拍地握住那只手：“计算机系的？难怪对今天的算法报告这么感兴趣。”
  “略懂皮毛。”谢鸣鹤收回手，转向许月皎时眼神柔和下来：“主要是皎皎姐讲得深入浅出。”
  许月皎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伸手欲将手帕还给谢鸣鹤：“我该去找王教授了。”
  “我陪你去。”谢鸣鹤和周纬几乎同时开口。
  许月皎眨了眨眼，“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吧。”又对谢鸣鹤补充道：“今天谢谢你过来。”
  谢鸣鹤点点头，没有坚持：“手帕你拿着吧，咱们改天见。”
  他目送着许月皎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纬站在原地没动：“青梅竹马？”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许师妹从没提起过你。”
  谢鸣鹤将保温杯重新塞回书包侧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他顿了顿，“不过她确实很少提私事，专注学术是她的风格。”
  谢鸣鹤兴致缺缺地看了眼手表：“抱歉，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宿舍了。”
  离开报告厅后，谢鸣鹤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学校里的友谊商店。
  他在货架前犹豫片刻，最终选了个淡绿色保温杯和一包茉莉花茶。
  “麻烦包得好看一点。”他对售货员说道。
  傍晚的寒风卷着碎雪，谢鸣鹤在生物楼下来回踱步。
  看到眼熟的刘明师兄时，他小跑上前：“麻烦转交给皎皎姐，就说……是中午忘记交给她的。”他撒了个小谎，耳尖微微发红。
  许月皎和几个学长学姐在王教授办公室待了一下午，当她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紧了紧围巾，突然想起谢鸣鹤给她的手帕还塞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许师妹！”刘明师兄从走廊另一端走上来，手里捧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刚才你那个清华的弟弟来过了，让我转交给你。”
  许月皎接过盒子，轻轻晃了晃：“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十分钟前吧？”刘明搓了搓冻红的手，“那孩子肯定在楼下站了挺久，要不是我经过恐怕还得再等呢，我说上来喊你，他硬是不让，还说你在忙正事。”
  许月皎轻轻揭开包装纸，发现里面是一个淡绿色的保温杯，杯身上还贴着一张便签：“天冷多喝热水。”便签旁边还放着一包干燥过的茉莉花茶。
  “这孩子真有心，”刘师兄感叹道，“上次来帮咱们优化电脑参数，这次还给你送保温杯。”
  许月皎指尖抚过杯盖，点了点头。
  “谢谢你师兄，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许月皎将保温杯小心地放进背包，“我还有点事。”
  天空飘起雪花，许月皎朝着清华园的计算机系开放机房走去。路过即将关门的小卖部时，她还停下脚步，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清华计算机系的机房内灯火通明，许月皎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谢鸣鹤闷闷的声音，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推门而入后，许月皎看见谢鸣鹤独自一人坐在机房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复杂的代码。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王师兄，参数我已经调好了，你直接……”
  “是我。”许月皎轻声打断了他。
  谢鸣鹤猛地转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了起来，又迅速垂下眼帘：“皎皎姐？你怎么……”
  “来谢谢你今天的汽水。”许月皎将烤红薯放在桌上，“还有保温杯。”
  谢鸣鹤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不用谢……就是顺手……”
  “顺手买了茉莉花茶？”许月皎忍不住笑了，“保温杯也是顺手选了淡绿色？”
  谢鸣鹤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我记得你喜欢……”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主机风扇的嗡嗡声回荡在两人之间。
  许月皎环顾四周，注意到角落里那张简易折叠床：“今晚又要熬夜？”
  谢鸣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慌乱：“最近项目赶进度……偶尔……”
  许月皎走近电脑屏幕：“在忙什么项目？”
  “图像识别算法的优化。”谢鸣鹤的声音突然变得流畅起来，“我在尝试用神经网络处理DNA序列图像，可能对你们实验室的基因测序有帮助。”
  许月皎惊讶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的？”
  “上个月。”谢鸣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听了你提到测序仪成像的问题后，我就想……也许能帮上忙。”
  许月皎心头一热，想起上个月俩人吃饭时她随口提过测序仪成像模糊的事。
  “鹤鹤，”她轻声唤道，“你长大了。”
  谢鸣鹤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烤红薯要凉了。”许月皎转移话题，拿起一个递给他。
  两人并肩坐在实验室的窗台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谢鸣鹤小心地剥开红薯皮，递给许月皎：“皎皎姐先吃。”
  “咱们一人一半。”许月皎将红薯掰成两半，递给谢鸣鹤。
  谢鸣鹤接过那半块红薯，指尖不小心碰到许月皎的手，两人同时缩了一下，又同时笑了起来。
  “对了，“许月皎突然想起什么，“周师兄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谢鸣鹤摇摇头：“没有。”他停顿了一下，“皎皎姐和他……很熟吗？”
  “实验室的师兄而已。”许月皎咬了一口红薯，“他总爱指导这个指导那个，有点烦人。”
  谢鸣鹤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好像对你……”
  “专心你的项目吧。”许月皎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孩子别瞎想。”
  “我不小了。”谢鸣鹤小声抗议，“再过五个月就十八了。”
  “是，我们鹤鹤长大了。“她笑着说，目光突然落在谢鸣鹤电脑后方的相框上——那是她今年开学时谢鸣鹤在校门口和她的合照。
  谢鸣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耳根又红了：“那个……我……”
  “我该回去了。“许月皎站起身，“明天还有实验。”
  谢鸣鹤连忙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雪不大。”许月皎摆摆手，却在转身时被谢鸣鹤拉住了衣袖。
  “等等。”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至少带上这个。”
  许月皎接过伞，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时却被他攥紧。
  “皎皎姐……”谢鸣鹤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没什么。”他松开手，“路上小心。”
  许月皎点点头，撑开伞走入雪中。
  走到拐角处，她忍不住回头，看见谢鸣鹤趴在实验室窗前，目送着她离去。
  雪花飘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星星一样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