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惩罚：关美颜

  【小猪跑跑：半天就一辆跑车，太次了吧】
  【猪猪宝：你家大哥呢？不是说的自带大哥的新人吗？】
  【偷懒小怡：没票出来p什么，冲着我们家练皇来的吗】
  粗黑的眉毛皱成一团，苑愿疑惑：“这是我第一次直播，怎么会有大哥。”
  偷懒小猪的粉丝立马炸了，都觉得她是在撒谎。
  【偷走小猪：不可能，小猪说你可有票了】
  【水煮小猪：就是看你有票才和你打的呀】
  【嘟噜噜猪：没票装什么装】
  【放开那只猪：约局的时候说有票，现在又说没票，白蹭流的滚出去行不行】
  节奏四起。
  苑愿是真的委屈。
  她的确没跟谁约局，是偷懒小猪主动连上她的，甚至于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已经自顾自开了pk。
  可是解释了又没人信，百口莫辩，难道要剖心自证吗？
  正在低落情绪中，一条至尊弹幕猛地飘进苑愿视线。
  【uui：给我管理】
  至尊弹幕不同于普通弹幕，它会从屏幕右侧以金色字体环绕飘过，霸占直播间c位，因而也被称作飘屏。
  新手宝典上说在她这个人数直播间发一条至尊弹幕要18块钱,超过一万人的直播间就要36块了。
  看似发的是弹幕，实际烧着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管理飘屏算是至尊弹幕平替，除了没有霸气的环绕字体，功能上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uui要做什么，但榜一都发话了，苑愿自然照做。
  “稍等。”
  她动作生疏，好一会儿才摸索到设置界面的管理。
  一来一回，PK就剩两分钟了。
  uui要了管理之后没再说什么，但公屏安静了很多。
  她把“票”设成了屏蔽词。
  那些过激的言辞被系统自动屏蔽，主播看不到。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也许就是吃饱了撑的，同情心大爆发。
  看见女生化着不合适的妆容想插嘴不说，现在还揽了管理这种烂活。
  对，她肯定是为了自己观看直播的体验才又刷礼物又做管理的。
  这样想着，uui卡着1.5倍加成又给苑愿上了辆跑车。
  双拳难敌四手，这把pk不出意外，输得彻底。
  苑愿没什么榜单好谢，早早就准备好接受惩罚了。
  另一边，偷懒小猪感谢完也开了麦。
  他翘着兰花指，垂眸作思索状：“罚你什么好呢？”
  脑子一转，他夹着嗓音趾高气昂道：“那就……罚你关美颜吧！”
  旋即，许是觉得这脱口而出的惩罚过于重了，他又补充道：“嗯……卸妆也行，你自个儿挑。”
  大多数颜值主播对妆容要求不高，过得去就行。妆后经由合适的美颜补救，依然可以是中上级别的颜值博主。
  加之此后可能还有对局，不能马上下播。
  因此，在卸妆和关美颜这样的二选一之中，大多数人会直接选择卸妆。
  苑愿刚涉足这种领域，心里没有数，索性选了关美颜。
  “我关美颜吧。”话刚说出口，她就看见uui的飘屏。
  【uui：卸妆】
  苑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晚了uui宝宝。”
  屏幕外的uui呼吸一滞。
  她此刻刚到健身房，正戴着蓝牙耳机在做热身，没功夫盯着屏幕看。
  这倒好，没了脸才发觉这主播声音是真不错。
  刚刚就因为cici果冻喊自己宝宝要红温，现在更不好意思了。
  —
  另一头，瞅见练进了直播间，偷懒小猪扯起笑容，嗲着声音撒娇。
  “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今天连了个女主播，说是有大哥，我还想吃药费来着，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骗人的。”
  “我这个公司也是一点都不重视我，天天给我穿小鞋。哥，您能不能开个公司签我呀？”
  他说这话压根没避着苑愿那边，一番言语轰炸下来，两边都彻底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从管理那听说了小道消息，跑去苑愿那发疯的猪家军这下更起劲了。
  而方才在弹幕呼吁不要去隔壁捣乱的那部分猪家军，亦是陷入沉思。
  难道小猪连上的这位主播当真是个蹭流没票的low货？
  ……
  偷懒小猪看着滚动的屏幕，心里也不好受。
  粉丝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但他快委屈死了。
  原先答应运营和一个新人PK，就是想着能从新人那边吸点粉丝过来。
  再不济，新人自带大哥，他也能吃点医药费。
  谁能料到，这个新人既没流又没票，两头讨不到好。
  搞互联网的谁不是利益至上，现下只能看看能不能从练身上捞点。
  练是他直播间的管理，但是从来不使用管理功能，只发要花钱的至尊弹幕。
  这不，几秒钟的功夫又花出去76大洋。
  【练：我可不敢签】
  【练：签了公司炸没】
  这两句话细品下还有点宠溺，十分耐人寻味。
  不品就是正常的毒舌。
  CP粉自然要品。
  无根无据的起哄，慢慢盖过了那些负能量弹幕。
  【小猪收收爱作的脾气吧，看给练皇应激的】
  【网上都说练皇爱一个人最多三个月，但是这已经是练皇和小猪认识的第三个月零一十五天了，小猪果然就是那个特例】
  【我看隔壁统计的，练皇这个月已经给小猪花了100万了，我们小猪TS一姐毋庸置疑】
  【什么ts一姐，番茄一姐我们小猪都能争上一争】
  【懒得练真的好甜，直播间里就这么甜了，私底下不知道能甜成什么样】
  偷懒小猪被这些弹幕夸美了，嘴角快扬上天去。
  但转瞬这种虚荣感带来的喜悦又被理智压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练私下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流。
  甚至多数时候他给练发消息，对方都是已读不回。
  七八天都等不到那个“已读”提醒也是常事。
  很多时候，他觉得对方或许是找到了新的小主，但只要练回头给他刷票，偷懒小猪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对于自己在直播间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练也会放在心上，但他从不愿意做管理，哪怕只是挂个名。
  他们是最清楚的，只有当一个大哥大姐开始为直播做事，那才是真正的捆住了他们的心。
  不仅如此，练还始终不愿意加一个粉丝灯牌。
  所有能给主播安定感的事情他都不做。
  捉摸不透的心让偷懒小猪时常陷入内耗。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和练分别的准备。
  练的那些事迹，他比粉丝更清楚，早在练第一次来到他直播间，他就知道了。
  练总是这样，间歇性地守护，最后像一阵风一样忽然消失。
  守护的时候有多甜蜜，离开后就有多决绝。
  低情商说法就是花心大萝卜。
  高情商一点就是全网刷好大哥。
  “我找到关美颜的地方啦。”屏幕里苑愿脑袋骤然变大，偷懒小猪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己就是靠美颜起来的，自然是知道美颜对颜值主播的重要性。
  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是自己砸了对方的饭碗，略有些后悔。
  可是……
  放在电脑右侧的工作手机忽然亮起。
  偷懒小猪瞥了一眼，瞅见运营的头像，偷摸探手拿过手机。
  【运营-汪哥：你人呢？吸吸果冻跟我说没有看到你】
  偷懒小猪：？
  那现在他对面的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