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外连线

  这一下倒是叫公屏安静了一会儿。
  画面里的人突然固执地重复道：“有人管的。”
  “有没有人管”是很重要的事吗？
  值得重复两遍？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好像只是忽然陷入了什么坏情绪里，长发掩映着半张脸，好半会儿没说话。
  可她又想起自己在直播，在上班，于是很快从这种坏情绪里抽离，没让这种沉默蔓延太久。
  因为不太会整活，苑愿只好干巴巴地和弹幕互动，弹幕发一句她回答一句。
  “主播是新人吗？是哦，这是我第一次做主播，喜欢主播可以点点关注，关注主播不迷路。”
  “主播这妆也太浓了……等下播我会重新研究一下。”
  “像是唱戏的……我还挺喜欢看戏的，小时候常常和爷爷奶奶一起去看黄梅戏。”
  …………
  美瞳有些滑片，苑愿凑近镜头，过分瘦削尖利的下巴凑得很近，她难受得闭了闭眼。
  青葱玉白的手指戳了戳有些泛痒的脸颊，又怕损毁妆容，随即收回。
  游客进进出出，最后直播间人数稳定在5个。
  其中一个还是刚刚频繁发言的“uui”。
  人是少了，但公屏却不是一般的热闹，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唱了台戏。
  【怪不得叫cici，后面背景都扭曲成c了。
  【这个眉毛要笑死我了，是准备cos关公吗】
  【主播人很温柔，声音好听，就是不太适合走颜值路线】
  【主包你不会是故意扮丑博眼球的吧？】
  【主包俺爱你】
  【脸像一个芒果】
  【不过主包脾气蛮好的，刚刚被人那么说也没有破防】
  【主播都这样了用得着故意扮丑？】
  【电母性格有了，就差脸了】
  视线停留在那几个字上，苑愿好奇问：“什么是电母呀？”
  分配到的运营看她有开播经验，什么都没教，单说自己忙，叫她大胆播。
  宝典还是她从运营朋友圈偷的。
  加上她急着开播攒直播时长，只能挑着常见的知识恶补，更深的直播知识就不太清楚了。
  【遭了的，主播是真萌新啊】
  【盐都不盐了？做个播的会有人不知道电母？】
  【电母就是小葫芦那种女主播，直播间人不多，但是有大哥，有些还是死亡守护那种，只给电母一个人刷】
  【要长得好看，主播别想了】
  瞥过最后一条，苑愿垂眸低声道：“噢，我知道了。”
  没多少人和她说过你很好看，所以她长得应该算不上好看。
  公屏一片“……”，都觉得很无语。
  忽然，低垂的眼睫掀起，苑愿语调上扬：“有人找我连线诶。”
  公司给的新手秘籍上有写，pk连线是聊天主播进账的一大来源。
  但第一次直播，苑愿没急着要打pk。
  【？？？】
  【谁会找主包pk，号不要了吗？】
  她没回弹幕，点了接受连麦。
  画面被切割为两块。
  对面那个名叫“偷懒小猪”的主播占据了另一半。
  苑愿抬手打招呼：“你好呀。”
  偷懒小猪画着浓艳的妆，大波浪卷发，美颜滤镜同样开得很大。
  “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眉眼拧成团，嘴巴抿成一道线。
  “alex跟你说过了吧，来把五分钟的，我等下还有局。”
  偷懒小猪的声音是偏厚重的，有些失真感，像是加工过的。
  “哎不是……等……”不等苑愿解释，画面又是一变，五分钟的pk倒计时赫然挂在上面。
  “啊？”
  什么pk？她怎么这么快打上pk了？
  不是都要先连麦寒暄一下的吗？
  “哈喽你好。”苑愿本想再挣扎一下，却看见了uui的弹幕。
  【uui：别喊了，他把你这边声音关了。】
  【uui：你一个新主播怎么惹上他这个疯子了】
  【uui：你知道什么是ts吗？别把对面主播认成女生了，他是男的】
  【uui：ts局很尖锐，你做好心理准备】
  果然，镜头里画着奇怪妆容的女生，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uui隐隐能听见一句细微的、带着疑惑的“男的？”。
  接着是一句“什么是尖锐？”
  聊天的间隙，她已经把“cici果冻”的底细探查了彻底。
  这的确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主播了。
  或许是同情心作祟，可怜一个新主播撞上这位TS圈大名鼎鼎的疯子主播，uui没忍住多提点了一句。
  【uui：偷懒小猪家有死亡守护，你小心点。】
  苑愿瞥见“死亡守护”几个字，心下了然，“我知道啦，谢谢uui宝宝。”
  【uui：……】
  苑愿：？
  为啥uui宝宝要发省略号？
  直播间人数暴增，从方才的5人一下子窜到了1000多。
  很快，苑愿就理解了什么叫尖锐。
  【猪猪酱：哇塞，好一个奇形怪状】
  【猪猪小宝咪：我去主播你要火了刚直播就和我们小猪连线】
  【偷懒小猫：告诉小猪，这次不用担心我，再见了筑波，今晚我就要回家】
  【哇塞：很少见到番茄美颜都无法拯救的脸】
  【洋洋：外面的世界也很可怕呢】
  ……
  弹幕滚动太快，苑愿就瞅见几个关键词：偷懒小猪、主播、美颜、认识。
  她偷偷点开偷懒小猪的个人名片。
  56级消费等级，549关注，43.7万粉丝。
  大主播，不敢说不认识……
  为什么会连到她啊？
  但来不及细想，偷懒小猪的pk条直接压了过来。
  苑愿瞥了眼旁边平板上划好的重点，有样学样道：“双倍啦，喜欢主播的可以丢一颗小心心哦。”
  实际上，双倍加成已经临近尾声。
  【柯基 送出了 烂番茄×1】
  pk值来到2：343266。
  番茄砸在屏幕炸开艳红的汁水。
  苑愿看着屏幕上飘过的礼物特效，愣怔片刻，随即赶忙感谢：
  “谢谢柯基宝宝送出的烂番茄。”
  苑愿视线右瞟，精挑细选很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还有没有喜欢主播的宝宝可以搭把手呀？”
  手指一划拉，翻到写着PK各阶段话术那页。
  磨蹭的功夫，倒计时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中程票少应该说——虽然对面确实猛，但咱们人多不怕。
  苑愿盯着那两行字发呆。
  她这哪来的人呢？
  好吧，是有几个，但都是对面的人啊。
  苦恼时，寂静已久的屏幕上忽然驶过一辆粉色刻字的跑车，潇洒留下一串漂移印记。
  【uui 送出了 跑车x1】（1200钻）
  pk值来到1202：515361。
  似乎是实力悬殊的必输局。
  苑愿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uui宝宝送出的定制跑车。”
  脸上因为劣质粉底的缘故还僵硬着，不做动作时还好，一做动作就紧绷难耐。
  她顾不上难受，只为自己第一次开播就是收到礼物而开心。
  闪闪星抽5%，到她手上还有50多块钱呢！
  根据直播宝典所述，接下来她应该给刷客点一个关注，做好后续维护。
  苑愿拉开榜单，给挂在榜一的uui点了一个关注。
  然而，直播间公屏已被偷懒小猪的粉丝攻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