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次开播

  货币：10钻=1rmb
  请寄存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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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租800，押一付一的小单间。
  苑愿坐在临时搭起的“直播间”里。
  或许都称不上直播间，只是一张桌上上摆了只手机，一个支架、一把椅子、一个人，连基础的打光都没有。
  手机镜头对准一张惨白的脸，大眼拉到极致，黢黑的瞳仁占了一半眼眶。
  下颌呈一个完美的V字，直愣愣打下来，交界出的锐角几乎能戳破屏幕。
  过重的妆容，配上死亡顶光，令这张脸更显诡异。
  苑愿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咬了咬下唇。
  廉价口红不防水，一下子被抿掉，沾到牙上。
  她有些狼狈地去擦，转而翻出一根9.9元包邮的唇釉往唇上抹。
  接着，用方才从视频中学到的手法，给自己补了一个亮油油的嘟嘟唇。
  不多时，镜头里又是一张妆容完整的脸。
  但也只能算完整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秀气的眉毛被刷到粗黑，耷拉着很像动画片里的角色。
  马上就到5点了，她明明提前了两个小时起来化妆，却还是磨蹭到了现在。
  调的美颜也很奇怪，手忙脚乱半天还是调不出攻略里的感觉。
  她对这些数值背后的含义一窍不通，最后索性开始凭感觉拉参数。
  苑愿是闪闪星公会签约的一名新主播。
  也是一名正在休学的留学生。
  前阵子假期刚被父亲催回国没多久。
  原以为是父亲赶着让她回家学习，好继承家业，没想到回国当天就被连人带dna检测报告扔出了大庄园。
  比家中突然暴富更抓马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她是二十年前被苑家抱错的！
  苑家真正的继承人是苑文求了很多年的男孩，而她苑愿，则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亲生父母至今下落全无。
  是的，苑文也就是她非亲爹，是个重男轻女的大男子汉。
  苑愿说不上难不难过，她其实早就察觉苑文不喜欢她。这几年在苑家的支持下，培养技能、出国留学，已经是一件幸事。
  但要说感情，其实真的不深刻。
  苑父重男轻女，独裁专横，苑母在家中没有话语权，苑愿也知道自己并不受重视，所以早早学会了逃避。
  得知苑愿并非自己血脉的苑文，当机立断停掉了苑愿所有的卡，同时强硬地告知苑愿自己不会再给她花一分钱。
  国外学费高昂，苑愿身无分文，只能申请休学。
  思绪回笼，苑愿想起自己和闪闪星的初识。
  学业中断，卡叫苑父停掉了，全身上下只剩2000元现金。
  在这寸土寸金的西城，也许省吃俭用两千块也能撑一会儿，但撇去房租也剩不了多少，更别提学费了。
  找份高薪工作迫在眉睫。
  好笑的是，苑愿没毕业，能找的工作不上不下，还只能拿实习工资，那些人看见她就跟饿狼看见肥羊似的。
  一问工作内容和待遇，全是钱少事又多的，什么好处都想占。
  只有闪闪星不看学历，还提供4000块的无责底薪。
  比那些众生平等甚至可能还要倒贴的大学生实习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苑愿一下就心动了。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应聘了小月光线上英语辅导机构的兼职教师，一节课的课时费100—1000元不等，比那些日薪100还不管通勤成本的工作划算。
  再说闪闪星，闪闪星招有经验的主播。
  苑愿玩了点春秋手法。
  她以前在朋友开的私密语音厅上过麦，刚好收过礼物。
  那次顺手截的后台数据就成了她的经验证明，带着苑愿顺利通过面试。
  面试过程是简单的视频聊天，对方对苑愿大为赞赏，直言苑愿一定能把主播事业做大做强。
  但流程简单不一定就是好事，比如现在。
  公司分配给她的运营很忙，甩了一份文档就去对接手下其他主播了，对苑愿完全放养。
  她一番调试下来，美颜和用力过猛的妆容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画面还是很吓人，但不像之前那样，像是刚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女鬼。
  一切准备就绪，苑愿深吸一口气，点下直播开始按钮。
  她给自己起的互联网艺名是“cici果冻”，配了一个小碗的emoji，很可爱。
  直播间陆陆续续进了几个人，右上角数字跳至8。
  最新款平板立在手机旁，里头是重点标注清晰的话术笔记。
  封面上书“新人直播宝典”几个大字。
  苑愿视线偏移，照着公司统一培训话术开始念：“哈喽哈喽，欢迎大家来到cici的直播间，我是新人主播cici果冻。”
  公屏陆续有弹幕滚过。
  【呃……好……】
  【？】
  【猎奇直播间吗？】
  【我的老天，大白天以为走错地方了】
  【不接】
  【主包好米】
  用户等级都不高，最高的也就23级，大概消费了300块。
  个中阴阳怪气的弹幕苑愿看不懂。
  她拣着里面的问句回复：“不是猎奇直播间呀，差点干了宝宝。”
  宝典说可以通过点对点回复弹幕让用户的需求被看到。
  苑愿一本正经道：“我们这是颜值聊天直播间哦。”
  认真的时候那双眼睛就瞪得更大，在美颜拉扯下显得更为惊悚。
  【uui 进入了直播间】
  uui消费等级有30多级，进直播间时还有好看的皮肤特效。
  【uui：卧槽吓死姐了】
  【uui：长这样还能给你分进颜值区？】
  【uui：丑得本小姐晚上不敢睡觉了】
  uui说话就没方才那些人温和。
  苑愿咬着下唇，看着uui发的弹幕，心里五味杂陈。
  真有这么难看吗？
  她长那么大，学生时代虽然经常有异样的目光落在身上，但总体来讲很平稳。
  没怎么被夸过好看，也没被骂过丑。
  庸庸碌碌读完，拿到不错的成绩，就在苑文安排下出国了。
  尽管一开始只是想吃个底薪过渡段时间，可人总会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苑愿尴笑，试图缓解直播间气氛：“……我不太会调美颜，大家多多包涵。”
  那双眼睛眨巴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过大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屏幕，实在让人生不起怜爱之心。
  【uui：不全是美颜的问题】
  【uui：妆也不太行，化太浓了，公司没培训过吗】
  【uui：看你主页也有公会啊，没人管？】
  “有的。”
  她垂着脑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胸前，配着滤镜美颜，有股不露脸的古早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