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谢琅合上房门,便将外衫退
作者:萌尔
第89章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柳清卿眸光微闪,“自然是要留的。”
她倒很期待谢琅看见这羊肉面会是何反应。
因之前落了水,张大夫说多少有些寒凉,便让她白日里多晒晒太阳。
谢琅命人去给她寻了舒适的躺椅,又连夜给她打磨一番。
柳清卿正在院中晒太阳,暖光洒在身上,她舒适地合着眼昏昏欲睡。这两日谢琅忙得很,又审人又练兵,一股风雨欲来之感。
此番将人家二王子抓住,又将前头军歼灭大半,怕是不能善了。听闻京中已有动静。
这时候不能给谢琅添乱,柳清卿安静得很。
忽然外头响起兵器相接的脆响,连带着少年怒喝。
“我姐姐在里头,凭甚不让我见姐姐!”
柳清卿听到动静撑起身子往外打量,隐约瞧见影影幢幢的人影,好似不只一人。
紧接着便想起一道温肃之声,“劳请去问问表妹可方便见客。”
这声也有些熟悉。
果然过会儿谢六便匆匆行至她面前,恭敬问道:“夫人可是听见了?外头有两位……贵客想见您。”
柳清卿看谢六一眼,又看一眼,忽然问,“你从何处冒出来的?适才并未看见你呢。”
谢六哽住。
他也摸不清两位主子如今是什么状况,只好含混说,“如今郢城状况不明,大人命小的在暗中护您。”
柳清卿拖长音哦了一声,谢六低头感受到夫人盯着他瞧,没一会儿后背便出了一背的汗。
失去记忆的夫人怎比从前还不好招架?
“那便让他们进来吧。”
柳清卿思索片刻,既谢六能来问,而不是断然拒绝。以谢琅现在看护她这般紧的劲,这两人应不会害她。
一进来,李郢一路小跑在前头,看见柳清卿后眼泪变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紧随其后的应于诚虽尽力克制,但也红了眼眶。
柳清卿目露好奇,半点无见到故旧的喜悦。
之前两天谢琅已派人分别警告他们柳清卿忘了些事,需得静养,莫刺激她。
故而李郢哪怕再难耐,有许多话想说,此刻也只得咽下。
应于诚也是如此。
因都有疑虑,三人反倒没说什么。
李郢和应于诚刚进来没片刻,谢伍便进来赶人了。
“二位公子已看到我家夫人,这便请吧。”
李郢与应于诚俱是无语,可柳清卿并未出言阻拦,他们也不好赖下去。
柳清卿笑得怪不好意思:“忘了些事,待我想起定去寻二位。”
二人只好不舍拜别。
李郢是那日没抓住姐姐,心中有愧。
应于诚更是觉得没脸,那日他若没犹豫,是否接住表妹的就是他?
故而这匆匆走一遭,却令柳清卿有点迷糊。
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不知哪里不对。
她唤住谢伍:“你家大人为何对这二人严防死守?”
大大方方随她回医馆住,!
瞧着也不是不愿她与过去接触的模样。
“……”
谢伍忙狼狈别开眼,“回头您还是问大人吧。”
往前走两步,谢伍忽然止步,犹豫再三还是回头忍不住问道:“夫人,可还记得赵盼生?”
-
柳清卿只觉这名字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又热闹起来。
门口有百姓来磕头道歉,求林姑娘,哦不,谢夫人原谅。
有之前那一遭,如今连郢城的狗都知道医馆的林姑娘原是兵部侍郎谢琅谢大人之妻!
谁敢招惹她?
又知晓柳姑娘一直暗中散药缓解他们症状,不由唾弃自己之前真想算计柳姑娘的心思。
尤其那药田被谢大人属下接手之后,再无以往优待!
他们悔恨不已,哭都找不到地方去。
这些柳清卿却都不知,如今谢琅好似将她护在透明的结界之中,那些纷扰都不让污了她的耳。
吵得柳清卿脑瓜疼,她与林眉对视一眼,“今日是静养不成了。”
她小声嘟囔。
林眉讶异看向小姐,小姐失了忆,大不同了。以前何曾这般抱怨过?
倒有了这年龄的活泛劲,之前太沉闷了!
林眉心中动容,便带她走小门悄悄出去。
“我往常都去何处?”
林眉想想,“小姐与清风馆的凉栗姑娘感情甚好,不如去那坐坐?”
柳清卿颔首,两人便往那去。
待到清风馆后,柳清卿看清这是什么馆子后不由讶异,瞧着怪有趣的。
不禁瞪大眼想看得更清楚。
绕过回廊便见一对男女离得极近。
那男子……的模样,猛地一瞧倒跟谢琅有些相似。
那男子正跪在凉栗面前,目光戚戚。
凉栗神情却有些冷。
“你喜欢,我成全你,如今这又是什么做派?”
这姑娘长得似甜果子,说出的话却如针如剑能让人出血!柳清卿喜欢。
柳清卿不愿打扰他们,悄悄退了出去。
临走时,回眸又瞧眼那男子的侧颜,只是猛地一瞧罢了,现今是不大像了。
今日柳清卿见了许多人,有自称是她表哥的清润儒将,有说是她弟弟的那鲜衣怒马的少年。
她之前的生活……还挺多姿多彩。
本要回医馆,却一转念想去寻谢琅。
谢琅走时留的字条写了,若有事可去寻他。
柳清卿便与林眉往衙门那边走去。
-
暗牢中,傅修竹被挪开,吊在一间封闭牢房中,那断腕处已腐臭不堪。每日有狱卒应付着往那洒金疮药。
与傅修竹预想不同,谢琅并未再对他施以极刑,反倒开始攻心。
谢琅施施然坐在他面前,先是复述近来王庭对大王子的嘉奖,傅修竹冷嗤,并不当回事。
权势而已,起起伏伏,只要他不死,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谢琅瞥他一眼,又抽出第二张密件。
!
“这是今日从你们都城来的,还新鲜着呢。”
谢琅居然心善起身,将信件递到傅修竹鼻子底下给他闻闻,“可有草原的味道?”
“你那青梅竹马的爱妾被你兄长浸泡在污水中生生溺死。”
傅修竹瞬时眼眶通红,青筋暴起,“不可能!你信口胡言!”
谢琅瞥他一眼,继续往下看,拖着长音,“哦,下人将人装殓时发现那女子似刚生产不久。”
“什……什么?”傅修竹如遭雷击。
谢琅一挥手,谢伍便快速上前将一席血衣与一串绿松石颈链递给傅修竹。
“你那爱妾被溺死前似是遭了大刑。这串绿松石给你,便留给你当个念想罢。”
傅修竹心神俱裂,怔然接过,手抖得稳不住。
“还忘与你说,你母亲也与你的爱妾一道被大王子借机溺死了。”
谢琅嗓音低下去,眼中是对傅修竹的怜悯,“傅修竹,你为了北羌冒死潜在郢城半年,他们给了你什么呢?”
“——家破人亡么?”
暗牢中,死一般的寂静。
另一边,小应氏的牢房也迎来贵客。
这两日听闻女儿在郢的连番遭遇后,应懿恨得牙痒。
谢大人将女儿牢牢护住,话里话外不认她这岳母。应懿一方面觉得气闷,转念又觉得谢大人此番倒比之前长精神头了。
若她能……,女儿也不会遭这么大罪。
故而这两日应懿除了在医馆外头徘徊偷偷看上女儿一眼,还真没以王妃身份压人。
暗中使人查明后,将那檀郎绑了过来。
她甚是了解小应氏,迫不及待要给她这妹妹一个好惊喜。
“听闻你想见我。”
小应氏听到记忆中温柔的女声后身子一震,猛地回头。
却见那早已死的嫡姐竟站在她面前!
雍容华贵,气势非凡。
而她?赃物恶臭,连吃带拉都在这间逼仄牢房之中!
嫡姐看她的目光一如过去,仿佛看只肮脏的蚂蚁!
“我给你准备了些许惊喜。”
应懿话音刚落,便有狱卒打开牢房,将她毫不留情往外拖。
小应氏不知这是作何,一双眼紧盯着应懿。
她可真美啊,怎这么多年并未老去?
心里恶毒恨意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忍不住了,死到临头也要开口刺她!
“王爷可知姐姐您曾在柳府多么可怜,如何为那柳许哭么?”
应懿高高在上瞥她一眼,那眼中戏谑轻慢。
很快便到牢房旁的一处古朴小院。
“开门。”
小应氏不知应懿里头给她准备了什么豺狼虎豹对付她,瑟缩往后躲。
却在木门徐徐打开,透过门缝看清院中静立的那清俊男子后,怔住了,红了眼。
“檀郎……”
她低声喃喃,眼泪如珠滚落,流过脏污的脸颊,留下一道痕迹。
小应氏也猛然想起这些日子根本未曾净身净脸,忙侧身!
以衣袖擦拭脸颊。又将长发重新拢起。
理了理衣襟,还好之前为了隐匿踪迹她穿得深青襦裙,瞧不出脏得很。
勉强整理一番,她这才看过去。
那院内男子好似有所感应一般,回身望来,目光先是落在那邋遢女子后头的夺目贵妇身上,眼睛一亮。见那贵妇护卫无声抽出利剑,男子忙挪开眼,这才看清令一女子。
贺檀眉心微蹙,略有犹豫不敢认似的,“……蕴儿?”
一听闺名,小应氏更是忍不住,眼泪扑簌落下。这些年谁还记得她的闺名,不过是因姐姐在她上头,勉强叫她一声小应氏罢了!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应蕴!
小应氏感动不已,直冲向贺檀,眸中情深似海,趁贺檀怔愣之际便扑进他怀中,“檀郎!我好生想你!你可知我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么?”
小应氏娇娇依在贺檀怀中,便没见贺檀猛地屏气。
那酸馊腥臭之味扑鼻而来,贺檀好悬没吐出来!
若不是不愿那贵妇瞧见,他非得扶住树干呕出昨夜晚食来!
“檀郎,檀郎你可想我?是来郢城寻我的么?”
小应氏抬眼,痴痴地盯着贺檀。
贺檀已老了,酒色早就掏空他的身子,可他并未发福,瞧着便还成。隐约有年少时的些许影子。
便是那一分影子,便让小应氏醉了。
他们何曾在人前这般拥抱过,便是下一瞬死在檀郎怀里,也值了。
她就当这是死前他们夫妻相聚了!
她知道应懿是不会饶过她的!
索性将心里话全说给檀郎听。
“你可知我给你生了个女儿?女儿像你也像我,伶俐得很。”
见贺檀瞪大眼,脸上全是惊愕,小应氏抚过贺檀依旧伟岸的胸膛安慰他,“檀郎莫怕,我早将女儿藏了起来,旁人寻不到的。”
“我今生只愿与你同生共死,今日是否能如愿了?你我早已是夫妻,如今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了吧。”
这小院不大,此时又静得很,风将这轻柔话语送到每个角落。
贺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过年少时他为了办事钓来的露水姻缘,怎过了这些年疯癫成这个样子!
他早有爱妻美妾,谁要与她同生共死?!
多少年前的事了,难道就这般赖到他身上吗?
贺檀撕开她的手臂,便要往后退。
“蕴儿莫要玩笑,那时你我少不更事,哪知情贵?切莫胡言了。”
小应氏愣住,过了几息,满脸柔情淡去,她错愕地盯着目光躲闪的贺檀!
正此时,小院里唯一一间房的房门被猛地踹开。
小应氏缓慢扭头,便见柳许踹开房门冲了出来,满脸扭曲朝她跑来。
柳许抓住小应氏的头发便厮打起来。
“你这毒妇!我为你做到这般,你可有良心!我为你害了发妻,你竟给我戴绿帽!柳清滢是谁的女儿,你跟我说她是谁的女儿!”
自诩温雅君子的柳许不大!
会骂人(dingdianxh)?(com),
打人时倒是半点没放水?(包*头哥小说)?[(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没一会儿柳许手上一缕缕的黑丝,全是小应氏的,小应氏头顶更是被薅光一块,秃着呢!
小应氏被打得顾头不顾脚,她哪打得过男子,忙喊,“檀郎救我!”
贺檀装没看见,他听明白了,忙劝道:“你们夫妻间的事,莫要牵连旁人。”
登时,小应氏的眼就红了!
转身便朝贺檀扑去,“你这是何意!我为你受了那么多年的罪!”
她抓住贺檀衣襟不松手,这时倒有了力气,来回晃他。
贺檀被晃得头晕,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吃了一拳。
“奸夫□□!”
柳许猛一冲将二人压到地上,“看我不揍死你们!”
柳许被赶出京城后流离失所,为了一口饭食,竟练出了些许力气。
一向养尊处优的贺檀与小应氏竟不是对手,不过一会儿便被打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柳许将两人都打得鼻青脸肿后,跌坐一旁喘着粗气。
他看向房中惊怔的柳清滢,抿了抿唇到底低哼一声撇开脸。
应懿转身走后,便听身后院中又厮打起来,鸡飞狗跳。
柳清卿躲在影壁后的回廊,怎没想到来一趟便看了一场大戏。
头忽然痛得很,眼前一花,她连忙扶住林眉才勉强立稳。
再抬眼看清那雍容华贵妇人的脸时,她猛地攥紧林眉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细碎画面涌入脑海之中。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第90章谢琅合上房门,便将外衫退下……!!
(dingdianxh)?(com)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