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作者:萌尔
第88章柳清卿望着午后还盛的阳光……
说来奇怪。
柳清卿失去些许记忆后半点不怕谢琅。
明明待字闺中时她甚至不敢直接看他呢。
明明这般粘腻令人窒息的目光,却令她心中悄然欢喜。
他奇怪,她自己也好生奇怪。
她话音一落,她便见他好看的瞳孔似乎颤了颤,旋即竟眼睫微垂挡住了它!
柳清卿饶有兴致往前趴了趴,离他更近,不肯让他躲。
堂堂谢大人现下面对她哪有还手之力?他只好顺从她的心思,抬眼将心中所想一览无余。
他心痛她。
那眼里的疼惜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竟让柳清卿一震,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为何心痛她?
她这般想便这般问了,“为何这般眼神看我?你心痛我?”
她澄澈的目光便似头顶金日之光,将他们心中俗念照得无所遁形。
“是啊,痛惜你。”
谢琅试探着张开手臂,果真她瞧他一眼便细细簌簌钻了进来。
怎就这般乖呢?令他心头发软,让他眼前发酸。
王妃怎就舍得将她这个软乎乎的面人扔在柳府那豺狼虎豹的堆里?
他……亦是,之前怎脑子进了水似的觉得若是与王妃相认,有个尊贵的母亲对她是件好事呢?
他痛惜她,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地步。
怕提前告知她,她会伤心。明明现下不记得那事,为何再要提起?
又怕她撞见王妃后忽然记起,会更伤心。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怕他说了她会怨他。
怕他不说,日后她也会怨她。
此刻她软乎乎依偎在他怀中,对他全心、不设防的依赖令他只能狼狈合眼。
在心中唾骂自己,之前怎敢伤她心?
之前竟敢伤她心?
悔恨惆怅,恐惧担忧,百般心绪团成了个棉花团子,哽在喉头。
他将她往上抱了抱,一低头便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每每这时,她活着,并肯亲近他这件事才有实感,才能抚平他燥热不安的灵魂。
颈侧湿润,柳清卿抬起手悬在空中片刻,又放回远处。
谢琅敏锐感知到,脊背僵住。
下一瞬她的手掌又抬起,落在他的背上,他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
这之前求而不得的寝房,她终于心甘情愿地与他同眠了。
谢琅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也将脸埋得更深。发丝掠过细嫩的皮肤痒得柳清卿低笑两声,谢琅听着沉沉的心也跟着浮起来,察觉到她软化的态度,他却没做旁的,只是抱着她。
他悄悄弯起唇,不敢动,也不愿出声打破这片恬淡温馨。
两人便这样像草原上的兔鼠一般,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翌日醒来,柳清卿习惯性摸向身旁,那已空了。
半梦半醒之间,倏地一股恐慌笼罩住她,紧接着便是兜头而来的失落。她忙睁开眼,!
侧头向一旁看去。那边还有谢琅睡过的痕迹。
她捂住猛跳的心口,却狐疑,为何有这般感觉?
好生奇怪。
她起床洗漱时一直想着这事,没想明白。却隐约明白了另一件事——谢琅有事瞒她。
这简直太显而易见了。
桌上放着他写得字条,上头说有公务。
柳清卿弯唇将字条折起,放回妆匣内。将妆匣合上时,动作微微顿住,手指蜷了蜷。又豁地拉开妆匣,里头摆着素朴首饰,并未有什么特别。
她按按眉心,狐疑着侧头咦了一声。
总觉得这里头好似藏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是什么呢?
似有似无,飘渺无边,她想不起来。
用完早食后,她重新打量起这小院。
这两日从山中逃出生天,先前的事情又不记得,只觉得累。埋头苦睡,直到今日才觉精神过来,有精力去探究旁的事情。
谢琅说这是她开的医馆。
倒是奇怪。
听他的意思,与旁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早已成婚。为何远远跑到郢城开了这不大的医馆呢?
看寝房模样,她似是住在这,虽那房间里也有谢琅的东西,但处处透露着怪异。
但他任其放在那,并未藏起隐瞒她。好生矛盾。
忽然一道人影晃过。
是谢琅昨日提过的林眉。
前头医馆里好似很忙,柳清卿安静等着,等过了午时松闲下来变晃荡到前头,张大夫与小厮正在处置最后几个病患,林眉暂时无事,她便朝林眉招招手。
林眉寂然的眼睛瞬时亮了,快步朝她走来。
两人走到无人处,柳清卿下意识左右瞧瞧,却又顿住,不知自己是在瞧什么。
她摇了摇头,看向林眉,“我有些事想问你,你可能一五一十告诉我?”
林眉忙点头:“全听小姐吩咐。”
两人在树下密语一番,柳清卿眉头紧蹙,越听眉心蹙得越紧。不时因惊愕红唇微张,瞪圆了眼。
“竟与话本似的。”
饶是林眉怕刺激小姐只捡了能说的说。
柳清卿听完不禁喃喃自语,没想到自己竟经历这般多。
暗处,男人眼中晦涩,喉结无措地滚动着。
他也不知这样是对还是错,日后自己会否后悔。
但以她的性子,定是不愿被隐瞒。
他静静转身,只余萧瑟背影。
张大夫不知她失忆,只当姑娘遭了大罪性情有变。
问完诊正要去净手用午食,见姑娘终于露面不由神情大好,连忙上前仔细看了看姑娘的面色,捋着山羊胡不住颔首。
“姑娘身子养得不错。”
张大夫欣慰不已,看姑娘的目光全是慈爱。
令柳清卿有些羞赧,后变是涩然。好像从未有长辈这般看她。
不。
好像也有。
记忆深处,也有长辈待她甚好,甚至越过亲子。
是在何处来着?!
柳清卿使劲想,想得脑袋都有些痛。
“姑娘!”
“小姐!”
她回神,不得不止住。
这两日张大夫已知晓谢大人与姑娘的关系,实打实的夫妻,而不是兄妹。
那谢大人的事便得与姑娘好生说道说道了。
犹豫再三,张大夫唤住柳清卿,“姑娘,你可还记得上回我与你说的蛊虫一事?”
张大夫细细打量柳清卿的神色,但柳清卿早已与谢琅练就波澜不惊的本领,饶是此时忘了事,这却没忘。
张大夫便没察觉端倪,继续说道,“我查了师母留下的医术,那蛊虫倒是对母蛊宿主无害,但对另一方会有损害。”
柳清卿不知这说得是什么,反正先套话再说,“有什么损害?”
张大夫略微靠近,放低嗓音,“若吸附毒素过多,挤压静脉,可能会影响求子。”
柳清卿:“!”
树上,藏于茂密树冠中,将来回听得清清楚楚的谢六呲牙咧嘴。
犹豫再三,还是鸟鸣两声换人来,他悄然往大人那处而去。
暗牢里。
魏明昭将傅修竹与小应氏关在隔壁,每每将人拖出审讯时,那潺潺流动的鲜血便会经过他们门前的地沟。
与寻常暗牢不同,谢琅命人将其中摆满火把。这不分昼夜几若白日,饶是魏明昭进来不过须臾便被烤得口干舌燥,更别提这般光亮,连角落跑动的老鼠身上有几根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们本浑身是伤,眼睛被刺得都疼,哪睡得着。
小应氏这两日疯疯癫癫,受完刑后便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连傅修竹训斥她,她都不理。
傅修竹也被魏明昭折腾的精疲力竭,胸口被刮得没处好肉,刮完就给他上顶好的金疮药,待血肉黏在一起后,再给生生撕开。
而那被谢琅活活砍掉的手当啷着,魏明昭就当看不着!
傅修竹哪想这二人这般敢下黑手,半点不顾及他王室二公子的身份,将他磋磨就剩半条命。
待柳清卿睡安稳后,谢琅才去地牢。
傅修竹的牢房在里头,小应氏靠外。
“解药呢?”
谢琅立于牢房外头,看小应氏的眼神如看阴沟老鼠一般。刺得小应氏直往里躲,这两日,自柳清卿在她眼前跌下城墙,谢琅又紧随其后,她便如入了地狱。
锦衣卫大人下手真狠呐,好似与她有私仇一般!
小应氏拧着头不肯说,静默片刻,她紧提着心,头皮发麻。
便听身后那人说:“难不成还等你的檀郎呢?”
那轻缓的语调,似讥似讽。
小应氏猛地回头,撞进谢琅沉沉眼中。
“你的檀郎性命便在你手中了。”
说罢,谢琅却不再停留,反倒直去了隔壁。
那傅修竹听到声响,
曾经装扮成端方温润的君子,此刻满脸狰狞,眼中俱是不甘。
他是王庭尊贵的二公子!
却被谢琅断了手,饶是幸而回去,也断无承继!
可能。
他何其恨谢琅,
何其恨!
猛地往前冲到栅栏前,
狼狈撞上去,拼命从空袭抻出手要抓谢琅。只见谢琅轻飘飘掸了掸衣角,只后退不到半步,他就再也碰不到了。
谢琅轻飘飘掀起眼皮看向傅修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这个手下败将。那轻盈的目光却如尖刀,每过一处好似要划开他的血肉!
傅修竹竟心生胆寒!
谢琅轻轻抬手,便有狱卒打开牢门。谢琅慢条斯理脱下柳清卿为他准备的外袍,交予狱卒,“收好,莫弄脏。”
说罢谢琅便一言不发走进牢房,竟敢对卿卿动手。
傅修竹他好大的胆子,管他是谁。
隔壁,小应氏被吓得恨不得挤进墙角的砖缝之中。
暗牢脏污气闷,周遭扑鼻的血腥腐臭味。
谢琅出暗牢透透气,刚立于廊下,便瞧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单膝跪于他身前。
定睛一看,竟是谢六。
谢琅脸沉下来:“不是命你保护夫人,来此处作何?”
谢六眼珠转动,靠近一步,低语一番。
谢琅狐疑,闻之后骤然变了脸色。
-
柳清卿托腮望着那半晌未动。
还是林眉察觉不对,犹豫再三还是早早过去问,“小姐,今日晚食想吃什么?”
既已无藏匿身份的必要,林眉断不肯与小姐再以姐妹相称。
柳清卿望着午后还盛的阳光:“今日十五,便吃羊肉面吧。”
林眉讶异,自来到郢城,小姐便再未吃过羊肉面。
而且也已入夏,吃热面也热得很呢。
之前林眉也曾提过给她做羊肉面,小姐却说,“羊汤火大,日后便不喝了罢。”
林眉知晓这在嘉兰苑惯常的羊肉面是勾起了小姐的愁绪,后来便不再提了。今日小姐竟主动说羊肉面了?!
林眉狐疑,却不敢问。小姐若想起事想告诉她,自然会说。
柳清卿察觉到,笑着问,“怎么啦?”
林眉犹豫之后却是摇头,可是……
“可要给大人留一碗?”
第89章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