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洗耳恭听

  淑仪郡主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张小姐好大的脸面，上赶着给人做通房丫头？”
  张珈音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殿内贵女们窃窃私语，有几位已经忍不住掩嘴轻笑。
  “郡主慎言！”张尚书猛地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许做不许说？”淑仪郡主挑眉，“张大人教女有方啊，一个大家闺秀，整日惦记着有妇之夫......”
  “够了。”姚太妃沉声打断，“今日是本宫寿宴，不是给你们吵架的。”
  许明霁施施然起身，朝姚太妃福了福身，“娘娘恕罪，是臣妇失礼了。”
  她转向张珈音，温声道，“张小姐若真对世子有意，不如等上二十年？到时候世子四十岁了，说不定就能纳妾了呢。”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萧祈安用手肘拱了拱身边的赵琰，一副看好戏不怕死的样子，“点你了，好好努力赶在四十岁之前生孩子。”
  赵琰从头到脚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虽不说话，但眼神骂得很脏。
  张珈音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往外跑。
  “音儿！”张夫人慌忙起身去追。
  张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明霁：“你、你...”
  “我怎么了？”许明霁一脸无辜，“不是张小姐自己说不要名分的吗？”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花神医前几日还说张小姐心思郁结，这要是气出个好歹......诊金可得翻倍啊。”
  张珈音一路小跑到露华阁后头的一个荷花池边，如今天寒地冷，池面已经冻了起来。
  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许明霁凭什么能嫁给赵琰，她可是喜欢了赵琰五年，为了他甚至不惜将药给倒了，让病越来越严重，这才避开了母亲为她相看亲事。
  这一避就等到了十八岁，而许明霁是赵勉不要的女人，凭什么她就比不过了！
  做侧夫人的事也因为一道旨意给断送了，如今，除非许明霁死…她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自己就被吓了一跳。
  “姑娘需要帮助吗？”一位身着紫衣的宫女问道。
  张珈音警惕地看着她。
  “姑娘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姑娘哭得这么伤心，我看着也难受。”紫衣宫女道。
  “我没事，多谢姐姐关心。”张珈音客套疏离地笑了笑。
  紫衣宫女将一个刻有‘醉仙阁’的牌子递给她，“姑娘要是需要帮助，可以到醉仙阁。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醉仙阁都可以帮姑娘达到。”
  “也能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上你吗？”张珈音脱口而出。
  紫衣宫女笑笑，“能。”
  “音儿，音儿…”张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张珈音忙将牌子进袖袋，再抬头时，紫衣宫女已经不见了。
  姚太妃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对楚楚说道：“皇上和皇后怎么还没来？”
  楚楚道：“回娘娘，奴婢的娘已经亲自去请了。”
  姚太妃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这都什么时辰了……”话音未落，太监总管成让带着礼物进殿。
  姚太妃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朝前倾，“成总管这是…”
  成让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老奴奉皇上之命，特来给太妃娘娘贺寿。”
  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们将礼盒呈上，“皇上说了，近日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老奴把这幅‘百寿图’送来给娘娘添寿。”
  内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赞叹声。姚太妃脸上的笑容却僵了僵，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皇上...就只让成总管来了？皇后呢？”
  成让笑容不变，“小皇子感染风寒，皇后娘娘实在离不开身，特意让老奴带话，说改日亲自来给太妃赔罪。”
  淑仪郡主凑到许明霁耳边，压低声音道：“舅舅和舅母这是明摆着不给老太婆面子啊。”
  许明霁垂眸抿了口茶，掩去嘴角的笑意。可不是嘛，就凭姚太妃这几年纵容姚家的所作所为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得死几百次了。
  姚太妃强撑着笑脸，“皇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哀家，真是...”话说到一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楚楚连忙上前拍背，“娘娘！”
  成让见状，关切道：“太妃娘娘保重身体，老奴这就去请太医。”
  “不必了！”姚太妃猛地打断，随即意识到失态，又放缓语气，“老毛病了，歇歇就好。“她扫了眼殿内神色各异的宾客，勉强笑道，“诸位继续。”
  “对了，皇上让奴婢给张大人带句话。”成让突然开口，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了几分。
  张尚书一愣，起身恭敬地站着，“臣、臣洗耳恭听。”
  “皇上说，张小姐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好好在家休养。”成让慢条斯理道：“这满京城的好儿郎多的是，何必总盯着有妇之夫？”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张尚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冷汗，“臣...臣遵旨。”
  许明霁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张珈音，唇角微勾，看来皇上这是要借机敲打姚家了。
  淑仪郡主兴奋地扯了扯许明霁的袖子，小声道：“宁宁，你看老太婆那脸色，跟吃了那啥一样。”
  还未待到宴席散，姚太妃借口身子不适就回了永全宫。
  众人在姚太妃走后也纷纷离开。
  姚太妃一进了寝殿就摔了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
  “娘娘当心伤着手。”楚楚急忙替她检查。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收拾。
  姚太妃扶着梳妆台，铜镜里映出她铁青的脸，“好一个许明霁，好一个赵琰！”
  她猛地将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扫落，“本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等羞辱！”
  楚楚小心翼翼道：“娘娘，奴婢听说皇上近来对姚家...”
  “闭嘴！”姚太妃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冷笑一声，“去跟姚夫人说一声，让她得了空带木瑾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