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诊费收少了

  “你叫本郡主什么？”淑仪郡主似笑非笑道。
  楚楚不懂她问这问题的含义，感受到威压，手心不自主地冒着汗，“郡主。”
  “那不得了，本郡主要你在这里加个位置没意见吧？”，淑仪郡主轻笑道：“况且，之前的宫宴世子夫人都是同我坐一起，难道你们永泉宫举办宴会都不打听打听？”
  男宾那边，萧祈安又是一身红衣头戴白玉冠倚着柱子，拿着酒杯，含笑看着淑仪郡主。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一众说话的贵女和命妇纷纷侧目，连乐师都放轻了弦音。
  楚楚脸色煞白，求助似的望向永泉宫的掌事嬷嬷。
  ＂郡主说笑了。＂许明霁忽然开口，腕间和田玉镯子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伸手握住淑仪郡主的手，“既然是太妃奶娘的寿宴，自然…”
  ＂自然该按品级来。＂张珈音突然插话，她今日特意梳了飞仙髻，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咚作响，“世子夫人虽尊贵，到底比不得郡主之尊。同席而坐，怕是不妥。”
  为何梳飞仙髻，因为她打听到赵琰最喜欢。
  许明霁眸光微转，忽然轻笑出声，“张小姐今日倒挺懂规矩，比除夕宴倒有所长进。只是…”她话音一转，“你确定今日要跟我论评级？”
  “自然。”张珈音想也不想便道，只是视线触及对面的赵琰又突然后悔了。
  不等她反悔，许明霁又道：“只是…若按品级…”她眼神扫向女席，“本夫人出自现在是一品侯府的世子夫人，按理应该坐在我夫君对面，而我的位置怎么被你坐了还被安排到姚家人的后面，诸位夫人难道就不觉得今日的席位有问题吗？”
  殿内霎时一静。
  萧祈安对赵琰耳语，“嫂子真性情，这么强势，你镇得住？”
  赵琰扫了他一眼，“这你就别管了，你还是先将媳妇儿娶到手再说吧。”
  萧祈安：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几位原本没注意席位的命妇闻言，纷纷低头查看自己的座次。
  英国公夫人眉头一皱，发现自己竟被安排在姚家女眷下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嬷嬷额头渗出冷汗。
  她当然知道席位有问题，姚太妃故意将亲近之人往前排，想压许明霁一头。
  可如今被当众点破，若闹大了，丢的是永全宫的脸。
  “世子夫人何必咄咄逼人？”张珈音见气氛僵持，忍不住开口，“今日是太妃娘娘寿宴，又不是朝堂议政，座位先后有何要紧？”
  她这话本是想讨好永泉宫，却不想直接捅了马蜂窝。
  “张小姐此言差矣。”英国公夫人冷声打断，“若是连宫宴座位都能随意更改，那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就是！”承恩侯夫人拍案而起，指着张珈音怒道：“我说怎么我的位置被挪到了角落，原来是你在这儿搬弄是非！”
  张珈音脸色煞白，“我、我没有…”
  “没有？”淑仪郡主嗤笑，“方才不是你说要论品级吗，现在又说座位先后有何要紧，真是双标！”
  说完看向许明霁，“双标”是许明霁教她的，应该没错吧？
  许明霁伸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刘嬷嬷见局势失控，咬牙高声道：“是老奴糊涂！竟将座次排错了！”
  她狠狠瞪了张珈音一眼，转身对宫女喝道：“还不快按品级重新摆席！”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挪动案几。张珈音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席位被撤走，换到了中段。
  而更让她难堪的是，姚家几位女眷看她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埋怨，若不是她多嘴，她们本可以安安稳稳坐在上首，其她女眷也纷纷远离她。
  许明霁漫不经心地入座，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对淑仪郡主低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淑仪郡主掩唇轻笑，“正解。”
  殿角阴暗处，楚楚攥紧拳头，眼神阴鸷，她悄悄地退后，朝永全宫的方向而去。
  殿外环佩叮当，十二名掌灯宫女鱼贯而入，姚太妃扶着楚楚的手缓缓而来。
  看着上首帝后位置空空无人，有些烦躁。抬眼扫了一遍店内被重新排过的席位，眼角微微抽动，却仍端着雍容的笑意，“哀家来迟了诸位夫人小姐。”
  众人连忙行礼问安，淑仪郡主跪在许明霁身侧对她小声嘀咕：“真像个行走的首饰铺子。”
  许明霁垂眸憋笑，可不是，这形容也太到位了。
  酒过三巡，各贵女不管是真心还是出于面子都开始才艺表演。
  轮到张珈音，她先是献上寿礼而后弹奏一曲。
  许明霁嗑着瓜子点点头，“琴技很不错，但是感情不到位啊！”
  “我觉得一般般。”淑仪郡主吃着许明霁给她剥的葡萄。
  一曲弹完，张珈音起身朝姚太妃行了一礼，“臣女恭贺太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本以为这就完了，可她话音一转，“臣女仰慕永宁侯世子已久，求太妃娘娘成全。”
  满殿突然静地落针可闻，然后哗然一片。
  “咳咳…”
  许明霁被瓜子呛到了，淑仪郡主拍着她的背，“宁宁没事吧？喝点水。”
  许明霁摆摆手，心里暗道：老头诊费收少了。
  姚太妃故作惊讶，“这...”她目光扫过许明霁，“世子夫人觉得如何？”
  许明霁抬眸，轻笑道：“太妃娘娘说笑了，皇上今年年初不是刚颁布一道旨意：凡有有官职、爵位在身以及皇亲国戚无子嗣者，四十方可纳妾，娘娘难道忘了？”
  姚太妃脸色骤变，她倒是忘了还有这道旨意，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只要不被发现私底下哪个府里不是三妻四妾，只是没名分罢了。
  张珈音急道：“臣女不求名分，只求能够陪在赵世子身侧。”
  明霁慢悠悠地又嗑了颗瓜子，唇角微勾，“张小姐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拦着不让你进门似的。”
  她抬眸看向姚太妃，笑意不减，“太妃娘娘，您说这事儿......该不会是想让世子抗旨吧？”
  姚太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笑道：“哀家年纪大了，倒是忘了还有这事了。张小姐，不是哀家不帮你，实在是…”她面带愧疚地看着张珈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