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刺杀

  玉姨娘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小贱人，竟然比自己还会惺惺作态，装模作样？！
  事情眼看着就要越闹越大，愈发不可收拾，玉姨娘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立刻伸手准备去拽程意映，想把她带回去。
  却未曾料到这手刚碰到少女的肩膀，就见对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砰”得一声重重倒下。
  程意映的额角狠狠砸在了凳子上，顿时血流如注，那一行血色顺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颊缓缓滑落。
  少女捂着额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滚滚而下，却依然不敢有丝毫反抗之意。
  从外人这个角度看过去，赫然是玉姨娘狠狠推倒了“弱不禁风”的程意映。
  此刻，周遭的围观人群终于忍不住了。
  其中一位性子较为泼辣的夫人率先站了出来，指责玉姨娘道：“你不过是程府区区一介妾室，程六娘子即便是庶女，也终归是程大人的亲女儿，怎么能容你这般羞辱？”
  众人本就对玉姨娘的泼辣心怀不满，又见程意映这般“凄惨”模样，同情心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夫人们如众星捧月般将程意映护在身后，纷纷指责玉姨娘恃强凌弱。
  “青楼女子出身，一双玉臂万人枕，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如此嚣张跋扈，程大人可真是独具慧眼啊。”
  说这话的乃是户部尚书的夫人。
  玉姨娘这边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敢回嘴半句。
  在上京，这官职哪怕大一级，都是压死人的存在。
  前段日子已经给程郎惹了一回麻烦，害得程郎挨家挨户地登门拜访，为了月儿闯下的祸事而收拾烂摊子。
  这下可不能再冲动狂妄，免得又惹了一身麻烦。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程星月见不了自家娘亲被羞辱，当即双手叉腰，护在了她跟前。
  “月儿不可！”玉姨娘急忙拉住雄赳赳气昂昂的程星月。
  她的月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冲动。
  眼前这些夫人可得罪不起。
  程意映被几位夫人护在一起，有人温柔地给她擦眼泪，还有人心疼地帮她处理着额头上的伤口。
  反观玉姨娘这边，一堆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回府，都回府！”玉姨娘捂着头，努力忍着脑袋里面钻心的疼痛。
  近来这段日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反应迟钝不说，还动不动就头晕目眩。
  甚至如今一动怒，脑中便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胡乱一通扎。
  “阿娘您怎么了？”程星月大惊失色，立刻扶住快要站不稳的玉姨娘，“好，咱们回家。”
  临走前，她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被众人护着的程意映。
  玉姨娘一众人走后，程意映转身恭敬给各位夫人行了礼道谢。
  “今日多谢诸位夫人相助，意映在此谢过诸位夫人们。”
  她本就年纪小，又长得白白净净，瞧着瘦小柔弱，让人不由地心生好感。
  在场帮忙的夫人当中有几位家中也是有女儿的，当母亲的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不得和自己孩子一般大小的受欺负。
  “你叫意映是吗？这是我的玉佩，你拿好。”户部尚书的夫人往少女手中塞了一枚玉佩，并嘱咐道：“日后有什么困难，大可来尚书府寻我。”
  “多谢夫人。”程意映弯腰就要鞠躬，却被那夫人一把扶住。
  夫人微笑道：“我家中也有个你一般大小的小娘子，明日的春日宴你们说不定还能碰面呢，你们年龄相仿，倒也适合交个朋友。”
  接下来几位夫人好一顿关怀。
  从首饰店刚出来，程意映突然脚步一顿。
  翠翠不解问道：“怎么了小姐？”
  程意映偏过头去，瞳孔倏地一缩。
  不远处的树灯下，有个身穿月白银丝锦袍的男人。
  夜晚长街上的金色灯火照耀在他身上，更衬得他骨如玉，容似雪，眉目间并无笑意。
  此人正是安世子裴砚卿。
  程意映迎面就走了过去，不卑不亢地行礼道：“见过安世子。”
  月色清冷，少女笑得清雅，风拂发丝，可那张过分精致的五官在金色灯火下透着几分美艳。
  火树银花不夜天，放眼望去周遭尽是绚丽之景。
  而这个景，似乎是为了眼前之人而诞生一样。
  裴砚卿眉心一动，下意识地屏气后退。
  太美的女子，有毒。
  何况眼前少女的美才初见端倪，他不敢去想日后完全长开后，从少女真正成为一个女人时，该是多么难缠的祸水。
  想到方才所看见的那一幕，裴砚卿态度冷漠而疏离：“你这样的女子本世子见得多了。”
  “什么？”程意映愣了愣，“世子是何意？”
  裴砚卿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冰冷：“程六小姐何必再演？”
  程意映讶然。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怪异。
  裴砚卿再次开口，依然是冷冰冰的态度：“矫揉造作，满腹算计。”
  方才在店外，他可都看得分明了。
  明明就是眼前这个女子故意陷害，故意激怒对方。
  程意映见他看出来了，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抬眸望着他，轻声道：“世子有所不知，意映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过去她孩童时期，玉姨娘可没少用方才的法子陷害她和娘亲。
  “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程意映抿唇浅笑，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安世子裴砚卿依然眉目冷淡，眼中还有嫌恶之色。
  “冥顽不灵。”
  落下这两个字，裴砚卿便要转身离开。
  程意映眨眨眼，懂了。
  他是觉得她是个城府极深，爱慕虚荣的角色。
  突然，一道光如闪电，从他们眼前划过。
  程意映和裴砚卿同时转头，目露震惊之色。
  那是一支袖箭。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热闹繁华的上京夜市，顿时混乱起来。
  天边明月被乌云遮住，天色瞬间黯淡下来。
  刺客……有刺客？
  裴砚卿脑海中下意识划过这个念头，顿时伸手一把拉过离自己最近的程意映和那个小丫鬟。
  “快躲起来！”裴砚卿大吼道，一把将她们往店铺内推。
  此刻的上京城俨然是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那群刺客……貌似是从皇宫的方向逃离出来的。
  “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办？”翠翠直接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一把抓住程意映的袖子。
  “大概率是造反吧。”程意映冷静地说道，“也有可能是刺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