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坏了，傻眼了

  圣水驱邪仪式先从程府一众下人家丁们开始，随后才到程老太太，紧接着便是程家主母王静檀，和她的一双儿女。
  一切都顺利进行着，暂时没有发生特殊的变故。
  然后到玉姨娘。
  她嘴角勾着莫测的笑容，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任由清真道人开始洒那所谓的圣水。
  楚云下意识攥紧手心，她知道阿止有了应对之法，加上之前换衣之事，她已经大致可以猜测到玉姨娘的阴谋诡计。
  在外衣上洒了特殊的东西，而那东西刚好可以与清真道人手中的圣水产生反应。
  回头望，只见少女神情淡然，透着一丝清冷和平静。
  楚云一直以为女儿已经把玉姨娘的衣裳和有问题的那件进行了调换，又或者使用了相同的法子，好让玉姨娘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所谓的“妖孽”。
  可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姨娘安然无恙。
  她不是“妖邪”。
  楚云愣了愣，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难道阿止计谋失败了？
  她今夜没有穿那件特意准备的“衣裳”，想来应该不会在众人面前被清真道人指认为妖孽。
  可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只要清真道人在一日，只要家主信任他，所谓妖邪一事就永远不会有终点。
  毕竟现下可以得知，清真道人已经被玉姨娘给买通了。
  玉姨娘结束后，又轮到其他人。
  就连程意映都被泼了圣水，却迟迟没等到楚云。
  楚云心中一惊，看来玉姨娘本意是要拿她最后一个开刀。
  只可惜，阿止早就察觉出她的阴谋诡计。
  她没换上那件外衣，今夜应当无事发生。
  想到这里，楚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大步。
  只剩下她和主君没有进行圣水的洗礼。
  然而主君自然不会是妖孽，又因他是这程家的一家之主，竟可以直接免试。
  程意映低头攥紧衣袖，世道就是如此不公。
  人与人之间不会平等，男女之间不会平等，夫妻之间更是免不了被困在这个地位高低的框架内。
  她突然很向往两千年之后，那个属于秦夏的世界。
  “云姨娘，得罪了。”清真道人先是冲楚云拱手，随后拿起玉碗在银盆中舀了一大碗的水，缓缓逼近。
  此时此刻周围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玉姨娘捂着嘴，故作夸张地大声喊道：“仙长，妖孽当真在我们这里面吗？”
  清真道人眉头紧锁，满脸严肃地说道：“不会有错。”
  这句话已经显而易见了。
  现下就剩下楚云和程世柏没有被圣水检验。
  程世柏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那只大妖，如此一来，那妖邪只可能是一个人：楚云。
  思索及此，程世柏瞳孔震颤，要说原本对这个妾室只有厌恶和心烦，现如今则是多了一层惧怕。
  妖鬼一说，没有人不害怕。
  眼看那老道就要对着楚云抬起手泼过去，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少女突然一个崴脚，直接摔了出去。
  “月儿！”玉姨娘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莫名其妙摔出去的人是千娇万宠长大的程星月。
  更滑稽的场面发生了。
  程星月直接扑倒了清真道人。
  这位清真道人别看他一副老神在在，仙风道骨的模样，说到底也是年过六旬，哪里能撑得住程星月这一扑？！
  清真道人整个人连盆带碗全摔了出去，自己也一头扎进草丛里，吃了满嘴的泥土，老腰差点折断了。
  至于那剩余的圣水可就比较倒霉了，一滴不剩全部泼了出去。
  不光是泼了楚云一身，就连不远处的程世柏也沾染了些许圣水。
  “主君！”玉姨娘惊恐万状，立刻攥着帕子准备上去帮忙擦拭。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状的恶臭腥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四散开来。
  那气味传播速度之快，让人为之震惊。
  程星月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一边揉着差点炸开的臀部，一边娇声呵斥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踹本小姐！”
  夜晚光线不好，黑暗之中莫名其妙被踹飞出去的程星月简直一头火。
  大家都被这股怪味震撼住了，没空搭理暴躁的程星月。
  一头栽进草丛里的清真道人也闻到了那股怪味，他心中一喜，等这件事一成，玉姨娘就会把剩下的一笔尾款全部给自己。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要说算命修仙，清真道人其实半点也不懂。
  那种子虚乌有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目前还存疑呢。
  他学的那些皮毛知识，不过是看起来玄乎无比，用来骗一骗无知之人还差不多。
  但他之所以在整个上京都名声大噪，其实是因为私下里他是那些达官贵族的“嘴”。
  他们想要他说什么话，他就能去说什么，并且让外人不得不信。
  要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进过钦天监，宫中无数贵人都求着他来办事。
  想当初那赏钱是一袋接着一袋抢着落入他的手掌心内。
  哪里像现如今，生意不好做了啊。
  当今圣上是个暴君。
  暴君嘛，只要哄好他也容易获得取之不尽的富贵荣华。
  偏偏这个暴君是真的脑子不好，管你是忠臣还是会花言巧语的奸臣，想杀就杀。
  杀人嘛，就图个开心而已。
  他还不信玄学一说，下令诛杀了不少的江湖术士。
  理由居然是想看一看那些人均会算命卜卦的术士们，能不能算到自己的命运如何？
  玉姨娘出手大方简直是过了头，于是清真道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闻到空气中那股怪味之后，他头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扯着嗓子嚷嚷道：“妖孽！是妖孽现形了！快抓住那身上散发妖气的人！”
  空气陷入了死水般的寂静。
  无它，只因为散发异味的人……是家主程世柏。
  乌云被风吹散，原先还隐藏在层层云堆后面的冷月缓缓出现。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程意映纤长卷翘的羽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瞬间换上惊讶和愠怒。
  少女万分激动大喊道：“你这个妖道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我爹爹乃是一家之主，怎会是妖邪？”
  “你休要胡说八道！”程意映再次呵斥道。
  一旁的玉姨娘早就傻眼了。
  这怎么和她提前布置好的不太一样？
  “妖邪”不该是楚云那个贱人吗？
  怎么会是主君？
  清真道人一听到这话，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骨碌爬了起来。
  刚好撞上程世柏异常愤怒的眼神。
  坏了！
  这是清真道人此时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事情全部搞砸了。
  偏偏这个时候程家六小姐还在不停拱火。
  “爹爹，我一早便觉得这是个不靠谱的妖道，专门借着给人算命卜卦，驱邪除妖的由头来坑蒙拐骗，到处骗财，这般心术不正之人，一言一行都不可相信啊！”程意映一边大喊，一边迅速跑到程世柏的跟前来。
  少女双臂张开，护在程世柏身前，瞪着一双眼，愤怒地冲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清真道人呵斥道：“你这个妖道休想打我父亲的主意，爹爹才不是妖。”
  说完，她转头迅速给程世柏将沾湿的外衣扯下，扔了。
  然后眼疾手快将旁边嫡兄的披风扒了下来，披在了程世柏的身上。
  动作熟练得仿佛经历了无数次。
  被一声不吭扒掉披风的程修远：“……”
  少女仰头望着程世柏，水灵灵的眼睛与他相对，怯生生一笑，乖巧中充满了坚定：“爹爹，您不要听他胡说八道，爹爹永远是爹爹，这妖道一定是爹爹官场上的对家派来陷害爹爹的。”
  程世柏讶异，怒火在小女儿满分信任的眼神中逐渐消退了下去。
  “你……”程世柏张了张口。
  这个从一出生就被预言是天煞孤星的小女儿，没想到会是他“成为”妖邪后，第一时间出面拥护他的人。
  程意映微微一笑：“爹爹，意映永远相信爹爹！那妖道满口谎言，竟然说爹爹您是妖邪，看来他惯会谋财害命。”
  清真道人：“……”
  冤枉啊！他说啥了？
  他刚刚发现搞错对象后，不就一直保持闭嘴了吗？
  反倒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庶女，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如果被泼脏水能淹死人，他现如今早就不知溺水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