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那我一定满足你
作者:小渴
医院每隔三天都会为宴修进行一次全身检查,一星期过去,他身上的伤口痊愈的七七八八,但本着安全着想,院方建议再观察一周。这一周内,宴修得到的检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
甚至好到了他意想不到的程度。
“不仅仅是伤口在恢复,还有身体,”医生盯着报告单,在宴修不解的目光中捏他的腿,命令道,“抬腿试试看。”
宴修愣了两秒。自从他穿书后已经过去了很久,从身体到思想都接受了双腿残疾的事实。冷不丁听到医生让他抬腿,人都傻了。但医生见他这副模样只是善意地笑笑,面带鼓励。
“试试看。”
宴修抿了下唇,他不甚熟练地向大脑传递控制双腿的信号,一次两次,到了第三次,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一点薄汗,安静摆在轮椅上的大腿终于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动了。”宴修有点傻眼。
他能够感觉到两双腿如千斤重,想抬起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是在之前他完完全全感觉不到这两条腿。
宴修见状还想要尝试,可任凭他两只手用力到泛白也没能再次操纵两条腿发出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臂,摇摇头,“能感知到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奇迹了。不要操之过急。”
宴修心里明白,他只是...没想到原本已经放弃的双腿居然还有可能恢复的一天。
“本来就是可以恢复的。想必之前为你检查的医生也告知过。只是需要高等雌虫长期提供雌性激素。”说到这,医生顿了两秒,目光越过检查报告,打量宴修的表情。
“眼下机会正好,您和您的雌虫,”宴修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听医生往下讲。医生自然注意到了,但宴修没有过分的拒绝,他便配合雄虫当无事发生,“可以多多和您的雌虫接触,这对您只有好处。”
说到这,医生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回忆尔町的面容。其实若是仔细追究,同尔町上将纠缠也不全是好事。
医生无声叹气,但依旧对宴修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宴修礼貌应下,并未多说。只是在他的陪送下,回到了病房。
病房空空荡荡,只有窗帘被风吹动。正值入冬,风一吹,宴修冷得打个哆嗦,上前关住窗户。在拧动插销的时候,锁扣发出很轻的一声的动静,他静静听着这声动静,许久都没有都没有将手挪开。
直到这一刻,宴修才有时间细想医生所说的话。
有一点显而易见,尔町对他比想象中有用。前两日的不拒绝,成了他痊愈的希望。
让他对尔町本就异样的感情有点躁动。
这样不好。
念及此,宴修的手指滑过窗户,玻璃被风吹得冰凉,他本就虚弱,身体本能轻颤。这时,身后一道脚步声快速靠近,在他回头前,将一件外套披到他肩头。
衣服落下,顺带着那双手也按住了宴修的肩膀。
尔町的嗓音听起来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说话间不由自主地朝宴修的方向倾斜身体。他的气息和味道顷刻逼近,宴修偏了下头,但念及医生的话,又不动声色地允许了尔町的靠近。
“这么冷了,怎么还要守在窗边。”
尔町观察力向来很好,默不作声将雄虫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指尖整理雄虫的领口。换在之前,宴修早就将他一巴掌打开了,现在却没有。
尔町喜欢眼下的相处模式。他似乎离雄虫更近了一些。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相当新奇的,他很少对雄虫没有排斥。
“关窗户。”可惜宴修嘴上对他的态度依旧很冷漠,他只是不拒绝。
话落,宴修操纵轮椅向床边走,尔町的手指没了借力点,虚虚停滞在虚空,他垂眸盯了两眼,自然放下手,来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落座。
没了高烧时的勇气,他很难再爬上面前的病床,他和雄虫之间多了靠近的借口,却总是模模糊糊少了点东西。不过尔町初次对雄虫有想靠近的想法,自身都还在摸索阶段,倒是没那么着急。
尔町望向宴修,“需要我帮你上床吗?”
宴修双手撑着轮椅扶手,一点点将自己往病床上挪。这事他已经训练了许久,过程很顺利,“不用。”
待他回话的期间,人已经坐到了床沿。他腿上的毯子遗落在轮椅上,宴修伸长手想要拿过,尔町抢先一步,将毯子搁置到了雄虫的腿上。毛绒的触感透过病号服覆盖了大腿,宴修不得不抬眸,对上了尔町炯炯有神的双眸。
高烧褪去后,雌虫比来到别墅前还要有精神。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宴修记得清楚,退烧后,尔町虽然在心里上同他更近一步,但并未日日来,只是偶然才来。不过他每次来两人也没话可说,做一点亲密行为也相当尴尬。换句话说,高烧那次之后,尔町已经很久没同宴修亲近了。
宴修以为这次也一样,只是随口询问。
尔町却正色道,“今天的检查结果如何。”
宴修有意将医生的话抛开,“和平时一样。”
尔町抬手,从床头的果篮中拿了橘子,自顾自拨开,“那是好了,还是坏了。”
这问得太清楚了,宴修想藏也藏不住,“好了。”
“所以我们的交易有用,对吗?”橘子皮转成一个圈掉入垃圾桶。这果篮是前几日雄虫协会首席来探望送的。宴修还记得他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联邦的雄虫被娇宠惯了,连保护协会也是个清闲的岗位,毕竟雄尊雌卑的历史观念下,除了尔町这种怪人,谁敢欺负雄虫。
宴修也可以称作是个例。这导致保护协会的主席相当不爽,但又不得不来,甚至在宴修探究的眼神下还要陪笑关心。对此,宴修只是耸耸肩,他对主席无所谓,但既然对方来了,有件事他便不得不提,那就是关于尔町的上诉一事。
但很可惜,饶是主席再害怕宴修将彼此之间的事情捅到上级那里去,他也只能给出公事公办的回答。
“除非他成为尔町的监护虫,否则没办法上诉成功。”
拍卖成功可以将尔町作为财产划到名下,但要成为尔町的监护虫只能婚配。
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换句话说,想要尔町能够自由地走在联邦的大道上,他只能娶尔町。
先不说尔町是否愿意,目前的宴修也没了这个心思。
宴修的思绪终究是再次停到了这里。他回神,手心被尔町塞了一半橘子。橙黄色的色泽在冷白的病床和手心之中格外刺眼,宴修五指微微蜷缩,终于在尔町的注视之中将橘子塞进嘴里。
汁水爆开,许久没尝到什么滋味的舌尖本能地卷了卷,很甜。
他穿成了雄虫,哪怕等级不高,在联邦的待遇也比穿书前强,连带保护协会送到的橘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好到他没办法忽视尔町。
宴修不得不将橘子咽下,慢吞吞地回答了尔町的问题。
“有用。”
这两个字似乎比橘子还要甜,尔町吃了橘子都没什么神情变化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笑意。
笑容打开了他的嘴巴,尔町将果篮中的橘子一股脑剥开,尽数塞进宴修手中,期间,他询问宴修,“既然有用,我们是否要开始第二次交易。”
此话一出,换成了宴修愣住。
他从没想到会从尔町的口中听到这种话。一时间他连手心的橘子都忘了吃,就这样呆呆地拿在手心,将橘子表面都暖热。
“不乐意?”尔町从雄虫沉默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原本觉得胜券在握的心也不由得提起。他的余光下意识扫过果篮,试图从中再找出一个落单的橘子,好生剥掉皮,送到雄虫的手心。
说实话,尔町眼下对雄虫有好感,但这对他来说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遭,他不会处理,也没想过询问别人怎么处理。他想着顺气自然,看看他是否真的离不开雄虫,也看看雄虫对待他的态度。
对于尔町来说,高烧时,雄虫将他留下,并且在日后如此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找过小艺,这等同于告诉他,尔町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这令尔町放心的同时,想要将两个人之间僵硬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也是他今日前来的目的。
或者更直白一点来说,他才发现如果对一个雄虫动了心,他会在平日无端端想起雄虫,想要同对方亲近。
只是可惜,果篮中没有橘子,尔町也没找到其他方便剥皮的水果。他不得不佯装不经意地盯着垃圾桶,试图将其看出花。
胸腔中心脏扑通跳,这对于尔町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不过他耐心实在是有限,雄虫迟迟不回,他便抬起头,试图说两句逼得雄虫更进一步。但不等他开口,抬头的他对上了宴修打量的视线。
“你想怎么交易。”
宴修松口了。许是为了这双腿,又或是为了那点希望,再不济也为了手心热烘烘的橘子。
在冷兮兮的空气中,尔町嘴角的笑容经久不散。
“像上次那样?”
宴修见他不说话,试探性地提问。
宴修摸不准雌虫。
正如现在,他完全不明白雌虫到底想要干什么。尔町能够喜欢上他?哪怕他察觉到了,也要想方设法地忽略。
他不能动心。
这是一场交易。
雌虫伤害他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宴修不止一次在心里警告过自己,只在这一段时间内允许雌虫的靠近。
“不是。”尔町其实心里没什么想法,他从别墅跑出来,只是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宴修。再者,这两日他同亚雌和阿青密切观察兰斯的动态,发现自从上次医院一事后,雄虫首席大概率将兰斯的事情告知了兰家,他们很难打听到兰斯最近有什么活动。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不过却给了尔町一点喘息的时间。
在被革职之后,他没了工作,没了生活,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买到他的雄虫。可买下他的人是宴修,他对宴修...眼下他的目标是杀死兰斯。
可时间进行到现在,正如秋天树木会落叶,冬天会下雪,他的生活突然多了一点其他的色彩,在仇恨之外,他能够从一片黑暗之中看到宴修的身影。
他不再是一睁眼就是浑身发抖,想要跟兰斯同归于尽,而是怀念宴修的体温。
尔町扯过湿巾,在宴修的注视下仔细擦拭手指,窗外一阵风卷起窗帘,散在他的发丝上,尔町将湿巾攒进手心,他抬头,视线一寸寸吞过雄虫的面容,他说,“我们出去吧。”
宴修微微皱眉,“是兰斯有什么活动,需要我陪同你出门吗?”
首席的话在他的脑海中重复,没有他的陪同,尔町在外等同定时炸弹。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联邦的护卫队强制带走。
只是他如今的身体情况,哪怕是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重复之前的老招数,凭借雄虫的身份借助保护协会来制衡兰斯。
可兰斯也不是傻子,同一个地方吃亏一次两次,还能吃亏三次不成。况且,宴修的目光扫过窗外的天,阴霾覆盖,算不上阴天,但灰蒙蒙的样子打消了他想要出门的心思。
只是宴修张了张唇,他向来争不过尔町,正如之前那般,若是尔町想要去,他估计只能陪同。
念及此,宴修无声叹气,哪怕不乐意,也无奈地去拿床头的湿巾擦手。
尔町观察他细微的神情,多少猜到了宴修的想法,“不是兰斯。”
“那是?”宴修动作顿了下,他将湿巾丢进垃圾桶,细微的动静令尔町垂下脑袋,他盯着那团湿巾,嗓音有点不自然,“是想和你出门。”
“和我?”饶是宴修,也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这样的理由有点太过于简单,简单到他完全不相信是从尔町嘴里说出口的话,甚至让他冷冰冰的心也轻轻颤了颤。
宴修不动声色地捂住胸口,将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按回去。
“但是出门怎么能算交易。”
“我的接受限度只能是交易。”
宴修的嗓音冷了下来。同样冷漠的话语让尔町的脸色难看了两分。
尔町的手指慢慢蜷缩成拳。
他早该想到的。
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尔町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丝自嘲的意味。但很快,他掀起眼皮,眼里是宴修看不懂的情绪。
正如他所说,他没有耐心。
“当然是交易。你忘记了吗?我们交易的内容本就是你帮助我,我帮助你,不对吗?”
宴修的眉头皱得更狠。
“不对,”宴修望进尔町的眼里,“不要偷换概念。”
尔町向前倾身,他的双手按到了宴修双腿的两侧,已经将平整的床被攥出褶皱,但面前依旧是云淡风轻。
“哪里偷换概念了?陪我出门是很难办的要求吗?”
宴修不太习惯雌虫的逼近。尔町给他很强的压迫感,让他想要后退。这种压迫感同一开始接触尔町时不同,那时的尔町是想杀了他。但现在的尔町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宴修不禁扪心自问,难道...他给的还不够吗?
随后尔町的眼神给了他回答。
不够。
面前的雌虫想要的不仅仅是居住在他的别墅中,还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
更多。
甚至...包括他。
宴修的手指攥紧,尔町自然而然地开口,“你陪我出去,等回来了,我们交易。”
“至于怎么交易,”雌虫赤裸裸的目光直白地顺着宴修的胸口朝下一路滑落,在即将抵达他想要看的地方时,宴修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猛地拽过旁边的被子一股脑盖住双腿。
“你这不是很清楚。”尔町的笑容更甚,他慢慢趴伏在床被上,或者说,隔着薄薄的被子,伏在宴修的大腿上,“等回来了,我满足你。”
“你很想要吧,正常的双腿。”
尔町借着这样的姿势扬起脸,宴修胸腔里的躁动终于无处可藏,他掩耳盗铃般闭了闭眼,手指紧紧攥着被子,骨节用力到泛白。
宴修苍白的嘴唇蠕动两下,“我知道了。”
“那我一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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