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当然要留下

作者:小渴
  “抱一下,不可以吗?”
  尔町没拿开手,反到亲昵地从后面抵住宴修的肩膀。他很瘦,尖尖的下颌骨让宴修的肩膀发痛。痛感不容他忽视,但更有存在感的是尔町身上的香味。
  宴修沉默两秒,语气似乎有所缓和,“为什么要抱我?”
  尔町的手不安分,细长的手指卷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你已经选择了我,抱一下又如何。”
  方才那一场争执不就代表雄虫选择了他。
  这下不是他自恋,事实如此。
  尔町侧过脸,蹭了蹭宴修的脖颈。
  两人如此的亲昵,宴修清晰地感受着雌虫的温度和柔软,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尔町似乎真的很喜欢他。毕竟他很难想象尔町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并非是选择你。”宴修解释。他垂下眼帘,窗外的风穿过窗帘,擦过尔町的后背和他的手臂。尔町没骨头一般往他身上蹭。
  像猫。
  “那你为什么不将我送出去。”
  贴着耳朵说话像往心里塞了一口棉花糖,从耳朵堵到心尖,绵绵甜甜。宴修不适应地转了耳朵。他其实并不想同尔町这般温柔的暧昧。可不知何时,玩弄衣角的手指握住了宴修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滚烫的温度和发丝贴着宴修的脖颈。
  这样的尔町比压在宴修身上的他更有魅力。
  宴修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沦陷的温暖。
  其中或许有香气的迷惑,但在这一刻的氤氲香气中一切都无所谓了。
  宴修即将吐出口的冷漠又挨回嘴边。期间他张了张唇,尔町的手指趁机压住了他的下唇。
  尔町的嗓音也软了很多,他似乎察觉到宴修有点吃软不吃硬,“别赶走我。”
  宴修抿住唇,尔町的手指按得比较靠里,此时碰到了内侧,沾染上一点水润,但宴修没拒绝。
  尔町笑了下,笑的时候没变换位置,依旧贴宴修的脖颈,宴修都能感受到他嘴角的弧度。
  “至少现在别赶走我。”尔町又说。他的语言太过于诚恳,让冷漠的宴修都退后一步。
  “嗯。”宴修终于给了一个回应。也在心里给了一个新的期限。
  在他病好之前,浅浅满足一下雌虫的要求。
  毕竟他还在发烧。
  宴修找了个借口,在尔町小猫似的贴蹭时,抬手贴住了尔町的额头。滑腻的皮肤之下是奔涌而来的滚烫。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仔细想来也是,从高烧后就没有好好休息,反到是跑到他身边来,能好就怪了。
  想到这点,宴修的手指微微蜷缩,尔町察觉到了,用不甚清楚,甚至察觉到了雄虫的气息微微放松的脑子稀里糊涂地回想——曾经不知被哪个属下灌输的雌虫主动讨雄虫欢心的办法。这对于他来说相当不容易。可不抓住眼前的机会,下次又要等到何时呢。
  尔町跪在病床上,趁雄虫没拒绝,转个身位,整个人歪进了雄虫的怀里。
  宴修全身一僵。尔町的行为令他始料不及。如果尔町是带着强迫坐进他怀中,他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可他又只能固执地张开手臂,看雌虫一个人调整位置。
  宴修真的不想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这样有点太过了。我们还——”
  尔町彻底窝好了,没几两肉的腿压在他腿上,小腿搭在他身侧。
  “就一会。”
  “可是——”
  “我生病了。”
  他学会了示弱。
  宴修说不出话。方才在兰斯那所受的气,还有在那之前,同尔町的争执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他有点被安抚了。
  况且他本就不觉得尔町是个坏人。
  宴修无奈,“生病了要看医生,我帮你叫。”
  说着他就要去按铃。宴修能够感觉到鼻尖的香气愈发浓了。许是他和尔町在这里突破了之前的界限,尔町不再只是同他亲吻,他们有了更深的一步,也达到了能够帮助宴修治病的标准。宴修的本能被唤醒了。
  这对于想逃离尔町的他来说,不是一个好兆头。
  浅浅放纵一下就好了。
  点到为止。
  但还不等他按到呼叫铃,方才还虚弱的尔町动作很快地抓住了宴修的手。
  “小病,又不上找医生。”
  “不找医生怎么好。”
  尔町对上宴修的眼,他紧紧盯着,去看里面隐藏的情绪。雄虫看他的目光依旧带着柔软,但更多的是挣扎。
  尔町停顿了两秒,“能好。”
  宴修摇摇头,表示他不信,这时,他眼里的那抹挣扎神色更重。
  “你只是体质好,又不是百病不侵。”
  “不是。”尔町否定了他的说法,他转手将宴修的两只手抓进手心。
  “你能治好我。”
  宴修皱眉,尔町继续道,“就像你能治好我一样。我们是相互的。”
  宴修还是想反驳,但尔町完全不给他机会,“有些病不需要医生来看。他又能做什么呢,他能做的我都能做,甚至做得更多。”
  说着,他话里的意味好像变了,他松开宴修的手,转而捏住宴修的衣角扣子。在谈判时,那里曾被医生碰过,当时的医生并非有意,所以尔町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眼下有了机会,他一点点抹平衣角,将扣好的扣子解开,又重新扣上。
  “我什么都可以做。”
  宴修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你生病了。病得不轻。”
  “你还是应该看医生。”
  尔町抬起眼,同他对视,“你就是我的医生。”
  宴修条件反射就要反驳,尔町背过身,往病床上一躺,一股要霸占病床的意味。
  “我烧困了,需要休息晚安。”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多闻闻我的味道,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还有我醒来如果没看到你,我会烧得更严重。晚安。”
  话落,他没了动静。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宴修坐在床边左右不是,良久他还是打算起身换个病房,可才撑开一点点身体,身后的尔町翻个身,手臂挎住了他的腰。
  “无论如何,暂时选择了我,就当陪陪我。”
  宴修回头看,雌虫依旧闭着眼睛,似乎这话并非他所说,可宴修腰上的手臂却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宴修静静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没有知觉的双腿隐约颤了下,他敛眸,无声叹气,双手撑着病房,躺了下去。
  高级病房的病床很大,足够两个人挤一挤,尔町和他又很瘦,两个人挤挨在一处,周边甚至还有多余的空隙。
  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兽。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绵,香味弥漫。
  宴修闭着眼,当真被这样的氛围哄睡,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脑海中的计划中睡了过去。而在临睡前,他条件反射地握紧尔町的手,而当他的意识沉睡前,最后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知道的,他们之间没可能了。
  可他没说出口,也没睁开眼,也没发现在他闭上双眼后,尔睁开眼,漂亮的眸里没有丝毫困意,静静地看了他良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下,尔町无声道,“人总要尝试。”
  -
  尔町察觉到了他和雄虫之间的缓和。当他不顾一切冲到病房后,他终于超过了小艺的地位,成了宴修的选择。
  尔町记得很清楚,傍晚他从病床上醒来时,身体的滚烫已经褪去,唇角的位置还残留一点濡湿。他条件反射去触摸身侧,还残留余温。初醒时的心慌缓和了大半,尔町反手贴了下脸颊,放轻动作翻身,睁开双眼去寻找。不出意料,他看到了床旁的宴修。他窝在轮椅之中,脊背没有平时冷漠的挺直,膝盖之上盖了毛毯,双手随意地搭在轮椅扶手上。
  窗户没有关紧,留了一丝缝隙,细微的风穿透窗帘,吹动他的发丝。
  宴修的发丝有点长了,轻轻盖住了一点眼睛。尔町这才恍惚想起,他来到雄虫的家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对时间概念向来很强,可在宴修的身上却有点模糊了。
  窗外的世界可能要下雨,淡淡的潮闷涌进鼻腔。空气之中流动的气息比睡觉前要燥热,但意外地并不扰人。尔町缩在被子里少有地生出少许慵懒,他难得不想动,甚至有点珍重眼下的一刻,痴痴地看着雄虫。
  直到这一刻,他生病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终于对自己的行为有了真实的感触。他的指尖贴着柔软的病床,轻轻抓挠两下....他分不清眼下的自己是后悔还是欣喜,但他明白,若不是这场高烧,他没有机会躺在宴修的床上。
  而他心里完全没有丝毫厌恶。
  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同雄虫进行到这一步——意外不错。甚至还想更进一步。
  但不等尔町细想,静静盯着窗外的宴修不知何时扭过头,他语气淡淡,比窗外的阴雨前兆还要潮冷一些。
  “醒了。”
  尔町自以为没发出什么动静,并且也没做任何过分的事情,但当宴修看过来时,他却紧张地将床被的手指塞进了枕头下方。
  “醒了。”
  宴修的目光从雌虫的脸上滑过,试图从中找出一点潜意识中想看到的神情,但他沉默地看了两遭,却没有任何收获。
  意料之外。
  宴修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唇翕动一下,窗外恰好吹来一阵风,潮热裹着他的唇,“好点了吗?”
  风带着这句话的尾调涌到尔町耳畔,他愣住了。宴修的意料之外,也是他的意料之外,他完全没想到雄虫会关心他。
  这一场高烧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能够靠近雄虫的位置,还有雄虫对他的态度。
  压在枕头之下的手指蜷缩又伸开,尔町的瞳孔之中反复浮出不知所措,所以现在的他和雄虫是什么关系?
  情投意合?不对,他糊涂了。对方只是接受了和他交易。
  但现在看来,或许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尔町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点,他从未有过如此新鲜的体验,等从中回神,想起回答雄虫的问题时,已经被宴修盯了两分钟。
  “还好。”饶是尔町,也感觉面庞微微发热,不过他向来对表情控制很好,没有显露半分。
  宴修点点头,没多说,只是操纵轮椅来当病床旁。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靠近都结结实实地压在尔町乱跳不止的心脏上,当宴修来到他旁边时,原本躺得怯意的尔町绷紧了全身肌肉。
  他只是不谈情爱,但并非不是一窍不通的毛头小子。
  哪怕两个人是交易关系,但这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交易,所以以后,不对,是现在,他刚睡醒,宴修想和他发生什么——继续睡觉之前的事情也很正常。
  当然,雄虫的脸色也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只有尔町的脸色。
  玉白的脸颊泛出浅浅的粉, 尔町紧张到鼻尖出了一点薄汗,他张了张口正要说点什么打破自己无处可藏的尴尬,宴修抬起手,他身上带着窗口的潮热,湿湿热热地贴住了尔町的额头。
  闷闷的气息裹着雄虫身上的香味袭来,尔町有一瞬间的微怔,正在这时,窗外酝酿已经的大雨骤然落下,伴随着几道惊雷,将窗帘吓得猎猎作响。
  “退烧了。”
  尔町准备好的措辞成了垃圾,他只能本能地支支吾吾点头。他并不在意是否还在高烧,他身体硬朗,生病不过是个讨巧的借口。
  可从他的角度去看,雄虫似乎不这样想。
  尔町几乎忘记上一次看见宴修如此认真对待他的神情是在何时了。这让他的喉咙里翻出莫名其妙的酸涩,他哽了下,“那你要赶走我了吗?”
  这次换到宴修愣住。他带着病气的面孔有种异样的好看,阴暗,苍白,又裹挟冷淡,是不可染指的高岭之花,尔町见过不少雄虫,但从未感受到这种直击心灵的颜值。
  面对雌虫的愣神,宴修没多想。他今日已同尔町争论几番,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他并不想再回答这类的问题。他明白,无论他说什么,雌虫总会找到借口。况且他的眼底滑过一丝阴沉——其实尔町因为高烧睡了很久,久到他起身去找医生给尔町喂了药,又重新给自己做了一个小检查也没醒。
  另一个出乎宴修意料的是,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事情,医生居然说他的身体有非常轻微的好转。说是轻微,但非常容易被观测。他缺乏雌性激素太久了,久到他的身体常年处于干涸状态。如今逢小阵雨,哪怕雨滴落地便消失,但到底是给他带来了生机。
  为宴修诊断的医生察觉到什么,顿时有点面红耳赤。说来他也应该想到的,毕竟在兰斯一行人来的时候,尔町上将一直依偎在宴修身旁,是个虫都该察觉到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的。
  这事怪他。
  所以医生不好意思说啥,只是咳了两声,公事公办给宴修讲解病历单上的各项数据,告诉他,久旱逢甘霖,您的双腿开始苏醒了,虽然几乎一点都不明显,但坚持下去,他迟早会同正常雄虫没什么区别。
  同时,医生还暗戳戳祝福,“既然雄虫阁下同尔町上将互有感情,便要好好恢复。”
  宴修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了,他似乎含糊其辞,没多说,只是囫囵点头将医生的嘱咐丢到脑后,回到了病房,在窗前一坐就到了现在。
  他忘记自己都想什么,但当尔町这样问时,他只能回答,“没有。”
  “不是说了交易吗?留下吧。”
  雨声轰然,尔町乱跳的心脏找到了栖息地,他忽然不明不白地笑了。他从枕头下抽出手,越过雄虫搁置在他额头的手,径直伸向宴修的衣领。
  乱糟糟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不知何时被抚平,此时再次被抓住,宴修皱眉,但没多说,在他面前,尔町用了点力气,将他抓到面前,笑容艳丽。
  “当然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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