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会挑地方
作者:大器晚成
晨露未晞,宁清玥已坐在妆台前梳发。铜镜映出她眼下两片淡青,昨夜几乎未眠。
春桃捧着早膳进来,见她神色倦怠,小声道:"夫人,老爷天没亮就去七皇子府了。"
宁清玥指尖一顿,红豆手串在腕上晃了晃。
陆白走得这样急,必是发现了什么要紧事。她匆匆用了半碗粥,吩咐备车:"去济安堂。"
新开的医馆门前已排起长队。
宁清玥刚下马车,就听见阿满清脆的嗓音:"排好队!陆太医不在,今日是林大夫坐诊!"
济安堂内,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给妇人把脉。
见宁清玥进来,老者起身行礼:"夫人安好。陆太医留了话,说午时前回来。"
宁清玥点点头,转到后院查看。
药圃里新栽的几株草药蔫头耷脑,她俯身拨弄叶片,忽然发现泥土有翻动的痕迹——像是有人连夜挖过什么。
"阿满。"她招手唤来孩子,"昨夜有人来过?"
阿满眨眨眼:"没有啊。"他忽然压低声音,"但陆叔半夜起来给红豆树浇过水。"
红豆树?宁清玥心头一跳。那树不是种在陆府吗?
正疑惑间,前院突然传来喧哗。
宁清玥快步赶去,只见个戴帷帽的女子正在与林大夫争执,鹅黄衣袖下露出缠着佛珠的手腕。
"周小姐?"宁清玥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
女子闻声转头,帷帽轻纱被风掀起一角——苍白如纸的脸,漆黑如墨的眼,正是周静姝!
"陆夫人。"她盈盈一拜,"我来取药。"
林大夫面色为难:"这位小姐非要取琉璃草,老朽说了..."
"我父亲旧疾复发。"周静姝打断他,声音甜得发腻,"唯有琉璃草可解。"她忽然转向宁清玥,"夫人慈悲,不会见死不救吧?"
宁清玥盯着她腕间佛珠。
晨光下,朱砂珠子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过血。
"琉璃草性烈,需对症下药。"她不动声色地挡在药柜前,"不如请周大人来诊个脉?"
周静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恢复柔弱模样:"父亲卧床多日,实在..."话未说完,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佛珠"啪"地断裂,红珠子滚了一地。
宁清玥弯腰去捡,却在触到珠子的瞬间缩回手——那根本不是朱砂,而是某种坚硬的红色晶体,入手冰凉刺骨!
"小心!"
阿满突然冲过来推开她。
几乎同时,周静姝袖中寒光一闪,匕首擦着孩子肩膀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阿满!"
宁清玥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周静姝发出刺耳尖笑,面容扭曲得不成人样:
"坏我好事!"她猛地撕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两个黑洞洞的伤口——正是那日宁清玥注意到的齿痕!
"你果然不是..."
"当然不是!"周静姝的声音突然变成苍老男声,"那小丫头早成我蛊虫的养料了!"
她——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邪修——猛地扑来。
宁清玥抄起药碾砸去,却被一掌拍飞。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散落的"佛珠"突然腾起红雾,化作数十只毒虫!
"清玥!"
陆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宁清玥回头,只见他手持长剑飞身而至,异色眼瞳杀气凛然。
剑锋未至,周静姝突然诡笑一声,竟自己将心口捅了个对穿!
"晚了..."她嘴角溢出黑血,"蛊王已成..."
黑血落地竟如活物般蠕动,转眼化作密密麻麻的小虫,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陆白一把拉过宁清玥,腕间玉印红光大盛:"闭眼!"
强光过后,地上只剩一具干瘪的皮囊。阿满吓得直哆嗦:"陆叔...那是..."
"金蝉脱壳。"陆白脸色难看,"真身早跑了。"
济安堂暂时闭门谢客。
宁清玥给阿满包扎伤口时,孩子突然拽她衣袖:"清姨,我知道周小姐把东西藏哪了。"
他压低声音,"昨晚我看见她往红豆树下埋了个罐子。"
陆白闻言色变:"哪棵红豆树?"
"就...就咱们医馆后院的..."
话音未落,陆白已疾步冲向后院。
宁清玥紧随其后,只见药圃中央的土堆已被刨开,露出个漆黑的陶罐。
罐口密封处渗出暗红液体,散发着浓重腥气。
"别过来!"陆白厉声喝止,"是血蛊!"
他取来长棍挑开罐盖,里头赫然泡着个巴掌大的蜘蛛,通体赤红如血,背上花纹酷似人脸。
蜘蛛似乎感知到活人气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陆白迅速将备好的药粉撒入罐中。
蜘蛛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最终化为一滩黑水。
"果然是噬心蛊。"他长舒一口气,"若让这畜生吸够七七四十九人的心头血,就能炼成蛊王。"
宁清玥胃里一阵翻腾:"所以那些患者..."
"都是供品。"陆白沉声道,"周静姝借看病之名取血,昨日来要琉璃草,八成是想加速蛊王成型。"
事情渐渐明朗。
邪修借周静姝的躯壳作恶,真正的周小姐恐怕早已...宁清玥不敢再想,只紧紧攥住陆白衣袖。
"现在怎么办?"
陆白还未答话,萧景琰已带人赶到。
听完来龙去脉,七皇子脸色铁青:"我这就下令全城搜捕。"
"不急。"陆白摇头,"打草惊蛇反而不美。"他忽然看向宁清玥,"夫人可还记得,周静姝今日穿的什么鞋?"
宁清玥一怔,仔细回想:"杏色绣鞋...鞋头还沾着泥。"她突然反应过来,"红泥!只有城西乱葬岗有这种土!"
萧景琰立刻会意:"我带人暗中包围。"他转向陆白,"你..."
"我自有打算。"陆白看向西边天空,"日落前了结此事。"
暮色四合时,宁清玥在府中坐立难安。
两只小猫似乎感知到危险,榴火一直守在门口,雪团则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更漏滴到戌时,院门终于被推开。
陆白一身是血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萧景琰和几个金吾卫。
"解决了?"宁清玥冲上去扶住他。
陆白疲惫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个玉盒:"找到这个。"盒中躺着枚赤红如血的珠子,"周静姝的遗物。"
宁清玥接过细看,发现珠子中央封着个极小的人影——赫然是周静姝生前的模样!
"这是..."
"定魂珠。"萧景琰解释道,"邪修用秘法将她的魂魄封存,好继续利用那具身体。"
宁清玥心头一酸。花季少女,竟被糟蹋至此...
"放心。"陆白轻抚她发顶,"已超度了。"他转向萧景琰,"那边..."
"烧干净了。"七皇子会意,"连只蚂蚁都没放过。"
待萧景琰告辞,陆白才露出倦容。
宁清玥帮他更衣时,发现他后背又添新伤,一道爪痕从肩胛延伸到腰际,触目惊心。
"那邪修..."
"是玄阴子的师弟。"陆白趴在榻上任她上药,"专修蛊术,这些年害人无数。"他忽然闷哼一声,"轻点..."
宁清玥放轻动作,忽然注意到他腕间玉印颜色变浅了些:"你的伤..."
"不碍事。"陆白翻过身,将她拉到怀里,"倒是你..."指尖抚过她眼下青影,"这几日都没睡好。"
窗外传来沙沙声,是那株红豆树在夜风中摇曳。
宁清玥靠在他肩头,听着稳健的心跳声:"医馆还开么?"
"开。"陆白语气坚定,"后日就重新接诊。"
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宁清玥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取出个香囊:"给你新做的。"
香囊用的是并蒂莲纹缎,里头装着晒干的红豆和几味安神药材。
陆白接过细看,发现角落里绣着个极小的"玥"字。
"定情信物?"他挑眉。
宁清玥耳根发热:"驱邪的。"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你戴着它,我安心。"
陆白低笑,将香囊贴身收好。
两只小猫不知何时挤到榻边,雪团窝在宁清玥脚边,榴火则霸占了陆白的枕头。
"这俩小东西..."陆白无奈地挪了挪位置,"倒是会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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