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三个要求，自己悟
作者:我怂我骄傲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文大相公眉头狠狠皱起，手指不自禁握紧成拳，呼吸都慢了半拍，
“堪比茶叶……堪比茶叶……”
见着老头子这副反应，林析嘴角微微上扬，他明白，文洎动心了，
“师父若是不信，过两天我给你带点新东西来……”
文洎用力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察觉到自己失态，缓缓低下头，将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强行压下心底。
五指收紧又放松，放松再收紧……
许久后他再抬眼，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稳，唯有目光深处仍有精芒闪烁，
“除了这个之外，你小子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瞒着老夫？”
他竟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林析一愣，虽然跟不上文洎的脑回路，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徒儿不敢，便是此事，徒儿也是准备这几天就跟师父坦白的，谁知您早了一步……”
“最好是如此！”
文洎冷哼一声，将脸偏到一旁。
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要依法查办林析，毕竟是自己爱徒，还救了自己性命，总不可能真将对方给咔嚓了……
他所纠结的，只是要不要将林析从安丰寨盐场摘出来，再照章收拾其他人。
但现在，不得不说，他被徒弟的一番话给打动了……
将盐场的事情包庇下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隐性收入，就能有钱修堡寨。
一边是国法森严，一边是边境稳定。
选哪个已经很明显了……
房间里针落可闻，只剩下文洎手指叩击床沿的声音不时响起。
林析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他清楚，面前这一关，自己应该是顺利度过了，私盐事关重大，老头子恐怕是在考虑怎么帮自己……
哒哒哒……哒哒……哒！
过了许久，文洎动作一顿，轻咳出声：
“彦若。”
文彦若此时刚刚看完那封信，心里五味杂陈，忽然听到父亲叫自己名字，连忙应是，
“父亲。”
“去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啊……啊？哦哦哦……这就去……”
文彦若本能应下，呆愣地朝门口走。
临出门前，他才回过神，再次看了看林析，又看了看文洎，只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两人……
他原以为父亲只是不满林析越权，却没想到对方竟是闯了这天大的祸事，年纪轻轻，胆子竟是大到这个程度，连私盐都敢碰，还引得府州知州亲自上书弹劾，定然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盐枭就在我身边……
更让他费解的是，父亲向来刚正严明，可现在的反应，怎么有点像是要包庇林析的意思……
难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不！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
他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一些市井传闻……
莫非……林兄真是我亲兄弟？
嘎吱~
带着一脑袋的问号，文彦若将门带上了。
房间里，文洎转头看向林析，他脸上此时已经再看不出丝毫怒色，
“林小子，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老夫这回便免了你的欺师之罪！”
林析知道轻重，撑着拐杖站起身，躬身行礼，
“多谢师父！”
“先别急着谢，老夫还有话说……”
文洎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你小子说得对，想让朝廷拿钱修堡寨不切实际，还得咱师徒自己想办法，既然天下之利皆出于民，那肥了他们，倒还不如让老夫拿去修桥铺路。”
“安丰寨盐场的事情，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去想办法处理，给你两天时间，拿出个章程出来。”
“老夫只有三个要求。”
林析神色一肃，知道关键时刻来了，竖起耳朵，
“师父请讲！”
只听文洎缓缓开口：
“第一，折家贩盐老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盐利该怎么划分，你让折继闵再合计合计，还有，要控制好销往内地的盐量，不能太过挤压官盐的市场，……”
“第二，折继宣这信能送到老夫这里来，便能送到朝堂上去，得想办法，让他闭嘴。”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看了林析一眼，幽幽吐出最后一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折家是番将，让老夫为其担这么大的干系，一句话，我信不过他们……但是老夫信你。”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过密集，林析一时之间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师父的意思是……”
他话才开个头，文洎轻飘飘来了句：
“你小子不是心眼子多吗？自己去悟！”
林析：“……”
【我悟个蛋……】
见林析吃瘪，文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去把彦若叫进来。”
林析照做。
文彦若开门进来，
“父亲。”
文洎指了指林析，
“送客。”
“啊……啊？”
文彦若一愣，眼神在师徒俩身上来回巡视。
这是要将林兄扫地出门？
看着不像啊……
“愣着作甚？”
“哦哦哦……”
林析此时脑子里还在细品文洎那三句话的意思，反应慢了半拍，见文彦若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这才急忙道：
“不是，师父，我现在不好回去啊……”
文洎嘴角勾起冷笑：
“呵……你小子来太原不足一月，惹了一堆风流债，芝麻大个小破院子倒是装了一屋子莺莺燕燕，既然玩得花，就得自己受着，来老夫这里躲着，算什么好汉？”
见林析无话可说，他又道：
“自古以来，都是先娶妻再纳妾，礼之大本，尊卑有序，岂由你胡来？你小子，照老夫说得来，保你后宅安宁！”
林析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
好嘛……
文彦若见林析表情复杂，趁机上前，
“林兄，请！”
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林析走了……
待二人离去，文洎又从榻旁取来一张河东路舆图，看着它垂眸深思了许久，随后才将李伯叫了进来，
“两件事情。”
“其一，迅速调查清楚，折继宣除了给本官写信之外，是否还与旁人有勾连，若还有寄往京师的密信，速速追回，允你先斩后奏。”
“其二，查一查这段时间，林小子都做了些什么？尤其是他在彤霞阁时捣鼓的生意……”
李伯领命，弓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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