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瘦鹿被卡住了腿

  纪云舟凑过去，只见雪皮下露出几个浅浅的蹄印。

  “新不新？”三顺问。

  “新。”老疤点头，“夜里过的。”

  徐铁牛抬手：“分开走，别离太远。听见鸟炸窝，立刻停。”

  纪云舟应了一声，顺着一条细沟往上爬。手脚冰凉，呼出的白气糊在眉毛上。他走得慢，却稳，耳朵竖着。

  忽然，前头灌木一阵轻响。

  纪云舟心一紧，刚要退，徐铁牛的哨声极轻地响了一下。

  “别动。”低声从侧面传来。

  一只灰影从草里窜出来，纪云舟几乎是本能地甩出绳套。绳子在空中一圈，没中。

  “兔子！”三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徐铁牛却没急：“别追，惊了别的。”

  他们继续往上。太阳露头时，老疤忽然停住，手指在唇边一竖。

  远处林子里，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踩断。

  “狍子。”老疤气音。

  徐铁牛慢慢拉弓：“云舟，绕右，别出声。”

  纪云舟点头，猫着腰，从侧面绕过去。脚下一滑，石头滚落，他心里一凉。

  林子里猛地一阵骚动。

  “跑了！”三顺低骂。

  “追不追？”老疤急。

  “不追。”徐铁牛收弓，“狼盯着呢。”

  果然，远处传来低低的喘声，不止一只。

  纪云舟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徐铁牛看了他一眼：“怕了？”

  纪云舟摇头，声音却低：“知道轻重了。”

  “这就对了。”徐铁牛吐了口气，“命比肉值钱。”

  他们下了两个陷子，标好记号。到中午，只摸到一只山鸡。

  三顺有点泄气：“就这？”

  “有就不错。”老疤说，“空手回才要命。”

  回程时，纪云舟腿已经发沉。快到村口，他忽然看见陷子那边有动静。

  “等等。”他说。

  几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过去。陷子里，一只瘦鹿被卡住了腿，挣得雪乱飞。

  三顺眼睛一下亮了：“老天爷！”

  徐铁牛却没立刻动手，先看四周：“快，别拖。”

  鹿被利索地解决，血热乎乎地冒出来。纪云舟扶着树，喘了口气。

  “行啊，书生。”三顺拍他肩，“这一趟，算你半个猎户。”

  纪云舟笑得有点虚，却踏实。

  回到村里，消息像风一样散开。院子里又忙起来。

  刘大顺看到鹿，眼圈一下红了：“好，好。”

  徐铁牛把刀递给纪云舟：“来，你第一刀。”

  纪云舟愣住。

  “规矩。”徐铁牛说，“见血，才算入行。”

  纪云舟接过刀，深吸一口气，落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随即有人低低地欢呼。

  锅又架起来了，柴火噼啪。肉香再次腾起，比昨夜更浓。

  有人喊：“书生——不，云舟，来喝口热的！”

  纪云舟接过碗，热气扑脸。他抬头，看见一院子亮起来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山，这路，这刀，都不再陌生了。

  远处山林安静下来，狼嚎没有再响。

  徐铁牛站在门口，低声道：“明儿，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