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兔子

  “队长放心。”徐铁牛把刀擦了擦，插回鞘里，“我带路，老槐子跟着下套，二柱子守背风坡。云舟——”他偏头，“你记路，记风，记声。”

  纪云舟点头：“记得。”

  夜更深了，狼嚎又起，这回近了些。柴火噼啪，汤香淡了下去，只剩骨头煮到最后的清甜。分汤的人散了，院子里只留下一圈脚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个人已经在村口集合。徐铁牛背着弓，箭羽整齐；老槐子拎着麻袋，里头是钢丝和木桩；纪云舟把旧棉袄紧了紧，怀里揣着昨夜画的简图。

  “风从西北来。”老槐子眯眼，“雪面硬，脚印留不久。”

  徐铁牛点头：“先走沟底，避风。到松坳子分开。”

  进山后，林子静得发空。雪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响。纪云舟跟在后头，眼睛不停在树根、石沿、灌木间扫。

  “这儿。”他忽然低声，“兔迹新，拖尾不散。”

  徐铁牛蹲下看了看：“昨夜出来觅食的。顺着它走。”

  走到半坡，风忽然乱了。老槐子停住：“味儿不对。”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嚎。徐铁牛抬手示意停，压声道：“狼在巡。”

  纪云舟心跳快了些，却没退。他低声：“风把味儿送过去了，别动，等它走。”

  三人贴着岩壁站了半刻钟。嚎声远去，徐铁牛才吐出一口气：“有胆子。”

  “胆子不顶用。”纪云舟回，“顶用的是不乱。”

  他们在松坳子下了三道陷。老槐子手快，钢丝埋雪，木桩卡位，一气呵成。

  “套放这儿？”纪云舟指了指一条看似不起眼的侧道。

  老槐子一愣，随即笑：“书生眼尖。兔子走老路，狼走新路。这条，是兔子的。”

  午后风紧，雪又落。三人正要回撤，忽听“啪”的一声闷响。徐铁牛眼睛一亮：“中了！”

  赶过去，是一只灰兔，挣扎着挂在套里。瘦，却活。老槐子拍掌：“好兆头。”

  纪云舟却皱眉：“血味重，快走。狼要来了。”

  他们刚把兔子装袋，林子里便传来低低的喘息。两点幽光在雪影里一闪。

  “退！”徐铁牛低喝，弓已在手。

  “别跑直线。”纪云舟边退边道，“绕石脊，借风。”

  狼没有追上来，只在林边停住，嚎了一声，像是警告。

  下山时天已擦黑。村口有人等着，见了袋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刘大顺迎上来：“几只？”

  “一只。”徐铁牛老实。

  刘大顺点头：“一只也是命。”

  这回分汤更快。孩子的哭声少了，院子里多了几句笑。

  纪云舟沉默了一息，点头：“敢。只要不拖后腿。”

  “成。”徐铁牛咧嘴一笑，“书生这话，我信一半。另一半，明儿山里见。”

  刘大顺把勺子往锅沿一磕：“都别围着了，喝完的把碗洗了。铁牛，你点人。”

  “老三、石头、二麻子。”徐铁牛掰着指头，“再带纪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