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能住这，子晋哥哥控制不住

  他不想打破这种宁静。
  就这样，两个人相偎相依不知过了多久。
  李烨将他的阿青抱上床榻。
  他想与他最后待上一晚。
  ......
  欢好的疲惫让他的阿青沉沉睡去，李烨以手支颐，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人。
  他想用这一晚，将他牢牢刻在心底。
  哪怕经历百代轮回也不忘却。
  烛影摇动，朦胧的光晕落在顾鹤卿绝美的侧颜上，他的眉眼疏朗，一如昨日。
  李烨俯下身，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
  阿青，不要怪子晋哥哥。
  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你的最好方法......
  就这样，李烨一夜未眠，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毕生所爱。
  从此之后，自己只能将这一腔柔情掩藏，保他后半生平安喜乐。
  翌日清晨，顾鹤卿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李烨的臂弯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揉开他的淤血。
  “子晋哥哥，胳膊很疼吧。”
  “没有。”
  顾鹤卿开始起身梳洗，今日还要去礼部协助张澈主持文试。
  眼见李烨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顾鹤卿微微有些诧异。
  “子晋哥哥不去勤政殿？”
  “懒一天。”
  “也好。”顾鹤卿掩下眼底的担忧。
  “我改了方子，已让王掌印去熬了，子晋哥哥一会儿自己喝药可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好。”
  李烨爽快地答应下来。
  尽管无用，可自己的阿青开心就好。
  果然，顾鹤卿的眉眼舒展了些，他换好官服，走到李烨身边，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然而待他转身时，李烨忽然拉住他的手。
  “阿青，这些日子你回琅玕阁住。”
  “为什么？”
  顾鹤卿语气急促。
  李烨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最近头疾发作的厉害，我想静坐养炁。”
  “我不会出声打扰。”
  顾鹤卿不想离开长生殿，他想和自己的子晋哥哥在一处。
  李烨无奈地笑了笑，“静坐养炁期间禁房事。”
  “看见你，我忍不住。”
  ......
  顾鹤卿的脸如同染了层淡淡的胭脂色。
  “那我白日能同子晋哥哥一起用膳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烨停了几息，“当然。”
  顾鹤卿紧着的心松了松。
  “那你等我，阿卿午后便回。”
  “好。”
  顾鹤卿恋恋不舍地离开长生殿。
  待他走后，李烨才起身梳洗，并叫来宫人将这一室狼藉收拾好。
  用过早膳，王掌印端来汤药，李烨没说什么一饮而尽。
  “下去吧。”
  “是。”
  王掌印心情复杂。
  自李烨发病以来，王掌印又是心疼又是害怕。
  李烨聪慧无比如何不知他的心思，王掌印心里爱护自己，可终究是个凡人，面对喜怒无常的天子，自然害怕。
  他不想为难这个忠厚的老太监，如今，只要无政事，自己都是独处。
  “奴婢就在殿外，陛下若有事便唤奴婢。”
  “嗯。”
  王掌印默默离去。
  李烨独自一人坐在青玉案后，从那方雕花锦盒里拿出久违的镀金刻刀。
  然后将一枚竹片放在手中，用刻刀细细雕着。
  竹屑从指缝漏出，片刻，一个“恐”已然成型。
  想起昨晚的事，李烨后怕无比。
  他怕自己哪日神智昏乱，会伤害到阿青。
  如今只能逐渐减少相见的时间，这样才安全。
  李烨将这枚‘恐’字放入锦盒。
  里面已经有了同样雕工的五枚竹片。
  喜怒忧思悲恐惊.....自己七岁第一次入三清山时，师父就在三清祖师像前告诫自己。
  七情伤人，损身减寿。
  凡心有所爱，不可深爱....修道之人，该当“守一”以制情。
  可自己不仅爱了，还爱的如此彻底。
  喜怒忧思恐惊，因阿青七情已集其六。
  唯一“悲”字，自己尚未体会。
  李烨默默将竹片收起，他有种预感，这一天不远了......
  顾鹤卿到达礼部贡院时，考生已经过点名搜检，手持浮票陆陆续续走进号房。
  吏部尚书张澈穿着正二品孔雀补服，头戴乌纱，率领众考官在孔子牌位前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祭孔仪式完成，张澈手捧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取士，功在千秋。万望尔等用心勉励，不可辜负皇恩。”
  众考生谢恩后，领取空白考卷，按号舍编号入座，开始奋笔疾书。
  顾鹤卿巡视一圈，发现各处无恙，这才放心回到明远楼。
  众考官本来正坐着喝茶，见此纷纷起身拱手：“见过内相大人。”
  张澈放下手中汝窑茶盏，微笑道：“鹤卿，过来坐。”
  “拜见尚书大人。”
  “咱们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张澈本来大顾鹤卿二十多岁，按年龄算刘瑜那一辈人，只不过自己父亲将顾鹤卿当做弟子，所以两人平辈论交。
  “鹤卿，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父亲，自入冬以来，他的咳疾一直不愈，我本不想麻烦你，可找了不少大夫，喝了不少汤药，但父亲的咳疾一直没有好转。”
  “老师的咳疾又犯了？”
  顾鹤卿担忧起来。
  老师快要古稀之人，最怕咳疾反复发作，若一时不能治愈，拖成肺疾，极有可能殒命。
  “兄长放心，我即日就去为老师医治。”
  张澈说了几句感激之语，都被顾鹤卿谦逊推辞。
  因并非真正的秋闱，所以在扬的考生不必九天九夜地熬着，只一上午，文试便接近尾声。
  监临官将考卷依次收起。
  为防作弊，考生交卷时，已将姓名密封。
  监临官收好考卷，点清数量，本次参加文试的举人数量竟超过三千人.......
  可以说是国朝历年之最。
  如此大的阅卷量，也够这些大人忙得了。
  监临官将所有试卷交由誊录官，由誊录官统一抄为“朱卷”，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考官阅卷时认出考生笔迹，然后曲意作弊。
  待抄好后，原卷封存，朱卷送同考官初阅，每房同考官批阅部分试卷，觉得写的好的，便加批“阅”字，送主考官张澈批阅。
  顾鹤卿不敢懈怠，一直从旁跟随，直到所有原卷由东厂听事封存好，这才拱手告辞。
  之后的阅卷不由自己主持，何况名字已经密封，不会再出差错。
  他忙碌完，本想按承诺回宫陪李烨用午膳，可想到老师的咳疾复发，只能让听事先回宫复命，自己带着手下去了趟白桐书院后山。
  彼时，清杵正皱着一张苦脸，在亭子里为张宪熬药，见到顾鹤卿后，他立刻哭出声。
  “督公你可算来了，快救救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