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陛下到底什么病？

  李捕头想了想，哭着摇摇头：“我侄子性子孤僻，平日里除了喜欢进山采药，没什么别的爱好，所以不常与人打交道，更没什么仇家。”
  卫英又仔细询了问当地百姓。
  李捕头没有说谎，死者虽然孤僻不合群，但人很好，经常给乡人看病。
  顾鹤卿又走访了另外几户受害者家属，都查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两人回到京城，在衙门与京兆尹分手后，顾鹤卿问道：“卫都护，你对此事怎么看？”
  卫英道：“此事大有蹊跷。”
  “死者里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皆有，不像是针对某人或某一类人的仇杀。”
  “倒像是无目的随机杀人。”
  “至于为什么要伪装成被怪兽咬死，我想不明白。”
  顾鹤卿徐徐点头，勒着马缰的手握紧一些。
  “我倒是有个猜测，他们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灭口？”
  卫英一怔，片刻后如醍醐灌顶。
  “对！督公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他们都住在南望山附近，保不齐是上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才被灭了口。”
  卫英越想越觉得顾鹤卿说的有道理。
  因为不想被人察觉，所以凶手一直试图用怪兽噬人遮掩。
  那山上究竟有什么呢？
  顾鹤卿方才不说是怕京兆尹那边有问题，现在自己除了卫英等武勋，以及张澈等少数文臣，余下的他一个都不信。
  “卫都护暗地里去查查，我也会派东厂的人去查。”
  “好。”
  聊完公事，顾鹤卿忽然道：“卫都护，陛下以前也曾犯过头疾吗？”
  卫英愣了愣，随后摇头：“不曾。”
  “那陛下的身体可有其他不适？比如说有没有在战场上受过伤，或者生过什么病？”
  “没有。”卫英斩钉截铁地道：“陛下炼炁多年，内家功夫一流，几乎是寒暑不侵，至于生病更是从未听说。”
  顾鹤卿沉默片刻，“那为什么景旭真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宫里给陛下诊脉？”
  卫英瞳孔微微放大。
  对啊...这是为什么？
  顾鹤卿又道：“陛下明明是皇子，为什么要去三清山求道？如果我没记错，当时陛下只有七岁，和他同龄的蜀王、燕王都在鸿儒馆读书，只有陛下被送到山上。”
  一连串的提问彻底把卫英问懵了。
  他在李烨身边十几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许是太宗皇帝笃信道教，这才让陛下拜上任天师为师？”
  卫英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牵强。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太宗皇帝独独选中了陛下，而不是楚王、蜀王，亦或是燕王。
  想到这，卫英疑惑地道：“听督公这么一说，陛下这些日子确实有些不对。”
  “怎么说？”
  “按照陛下以前的性子，喜怒皆藏于心底，面上几乎看不出神态变化，可如今，陛下竟是将情绪写在了脸上。”
  顾鹤卿心底蒙上层阴影，他一定要知道子晋哥哥到底有什么隐疾。
  与卫英分道扬镳后，他直接去了清虚观。
  暮色沉沉，观内香客已陆续离开。
  三清殿内，青铜香炉里插满人们祈愿的香烛，袅袅青烟自仙鹤炉鼎盘旋而起。
  紫檀木雕花供桌上，供奉着几排熟悉的名字。
  打头的是徐清砚、院正等人，余下的便是在上次刺杀中牺牲的东厂听事。
  顾鹤卿为他们在清虚观做了法事，供了牌位，希望他们能在那边过上好日子。
  祭拜完毕，顾鹤卿就看见景旭真人的小徒弟清风正躲在角落里，偷吃供桌上的水果。
  “咦...倒霉蛋，你来了啊。”
  清风笑嘻嘻地跑上来，捏了捏顾鹤卿的衣角。
  真丝的.....触手冰凉又软和。
  “哈哈，我就说秋风起你就能转运，我算的准吧。”
  顾鹤卿莞尔一笑，“小仙君的卦举世无双。”
  清风被夸的眼睛里藏了星星。
  “你是来找我师父的吧，我这就去告诉他。”
  清风屁颠屁颠地跑去报信，片刻，景旭真人拖着鞋从后堂走了出来。
  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松松垮垮地系在他身上，头顶青巾都是歪的，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景旭真人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道。
  “是你啊，找我啥事？”
  顾鹤卿拱手行礼之后，才说明来意。
  听他是问李烨的事，景旭半晌没答话。
  供桌边缘的绛红长烛发出轻微的爆响，在青石地砖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景旭才懒洋洋地开口。
  “原是为了这个。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大师兄？”
  “陛下说他无事。”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景旭扯了扯衣领，“不过是胎里带了一股热毒。”
  “毒？”顾鹤卿心里一紧。
  “嗯。应该是太后怀我师兄时动了点气，加上临盆难产，所以大师兄出生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他带着这股热毒，总是生病。”
  “就这么病病歪歪地长到七岁时，恰巧我师父进宫替太宗皇帝做法事，太宗皇帝便求我师父想想办法。”
  “我师父见大师兄有仙缘，便收他做徒弟带回了三清山，教他打坐炼炁，压制体内的热毒。”
  顾鹤卿哦了一声，追问：“那这毒会不会危及生命？或者说会不会伤及陛下身体？”
  “不会，只不过会让大师兄的情绪变得暴躁易怒。”
  顾鹤卿长舒一口气，不会伤害身体就好。
  景旭真人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提醒道：“大师兄如果发起火来很吓人的，你天天在他身边，最容易遭殃。”
  顾鹤卿摇摇头，“没事。”
  若子晋哥哥不舒服，让他骂自己几句、甚至打自己几下都无妨。
  他愿意承受。
  景旭瞧他这副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略微沉重地道：“大师兄这几日情绪不佳？”
  “嗯，因为国事，有些暴躁，不过我给他施了针，现如今好了许多。”
  景旭点点头，垂下的眉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差点忘了，你的医术冠绝天下，不比我这个天师差，有你在大师兄身边，我倒是放心许多。”
  “真人谬赞了。”顾鹤卿谦逊地道。
  景旭笑笑没说话。
  顾鹤卿又问了些关于热毒的事，景旭毫无保留，一作答。
  直到夜幕降临，宫门就要关了，顾鹤卿才匆匆而去。
  他刚走，景旭真人就吩咐小徒弟清风道：“替我收拾行囊，我要再去一次南疆！”
  “哦。”清风走后，景旭眼底溢满担忧。
  师兄，让你把顾鹤卿送走你偏偏不听，如今……
  哎。
  景旭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