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楚王的小心思

  楚王府。
  楚王坐在书房的青玉案后，抻了抻僵硬的脖颈，整整一天，自己都在宫里陪李烨下棋。
  一共下了十盘，自己输了九局。
  该死的小兔崽子，就不能让让自己？
  楚王很不开心，自己好歹是他哥哥，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让？
  楚王气咻咻地解下身上的锦袍，随手扔在鸡翅木雕花衣架上。
  心腹奔雷双手交叠在小腹，恭敬地道。
  “殿下，顾鹤卿已经查出南望山附近百姓的真实死因，如今金吾卫和东厂的人都在暗中调查。”
  “嗯，很好。这个顾鹤卿还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不要惊动他们，暗中盯着就好。”
  “是。”
  说完奔雷又掏出几张名帖。
  “殿下，今日您不在府，朝中有几位大臣向您递上了拜帖，希望您能见见他们。”
  楚王接过来，大略瞧了瞧。
  “呵，这些人表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什么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支持清田。暗地里还不是与本王暗通款曲。”
  奔雷垂首道：“属下查过，这些人的家族在登州等地有大量隐田，若真被朝廷查出，至少要损失一半身家，他们怎能不恨陛下？”
  楚王轻哼道：“这是实话，已经吃下去的肥肉谁愿意吐出来，他们表面上对抗不了我三弟，自然要想别的出路。”
  “本王就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暗中给这些人家发拜帖，就说本王要宴请他们，地点选的隐秘一些，不要让东厂和锦衣卫的人查到。”
  “是。”
  楚王吩咐完，又问：“六部尚书对本王什么态度？”
  “暂时并未有六部的人与殿下联系。”
  楚王伸出一只胖手，抓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六部是难啃的骨头。户部的赵鸣是个死心眼，肯定不会跟本王，工部的刘瑜更不用说了，他算是我三弟的岳父，礼部是老三提拔上来的，和他穿一条裤子。”
  “能动手的也就是兵部、刑部、吏部......”
  “张澈怎么说？”
  奔雷道：“属下暗中查过张家，这么大的家族竟然真的一分隐田都没有。”
  楚王听了这话不禁侧目，眼尾的褶子堆起。
  “这么清白？”
  “刑部咱们暂且用不上，兵部周绍......”
  “姓孙那女人怎么样了？”
  奔雷想了想，“估计快拿下周清了。”
  “嗯，告诉她，本王交代的事若是办不明白，那就滚回秦淮河接客好了！”
  “属下了解。”
  楚王与心腹商谈毕，侧妃柳氏施施地走了进来。
  “王爷，后日就是太后寿诞，该准备的东西，妾已经准备好了，定会让太后满意。”
  “爱妃辛苦。”
  “你与晋阳夫人谈的如何？”
  柳氏柔声道：“妾邀晋阳夫人来了王府几趟，探出她言语之间对陛下颇为不满，对顾鹤卿更是恨之入骨，妾稍微挑拨了几句，她便怒气冲冲地跑进宫里，跟太后告状。”
  “这几日太后被她磨的不行，实在受不了，就召陛下去了慈宁宫，当着妹妹的面，将陛下狠狠地骂了一顿。”
  “妾听晋阳夫人回来炫耀，说是陛下被气得不行，但又不能还口，刚出慈宁宫就踉跄了几步。”
  “踉跄？”楚王胖手瞬间握紧，眉头紧皱。
  “老三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他一小就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会被气成这样？”
  “这不合常理。”
  楚王负着手，在白玉石砖上来回踱步，胖脸上的褶皱随着心情不断颤动。
  柳氏道：“陛下前些日子还杖责了卫都护，也许是清田的事太难办，让他心绪不宁，才至情绪失控？”
  楚王嗯了一声，随后道：“你不用管这些，只管与各家夫人打好关系就是了。”
  “妾尊命。”
  楚王那边正在竭尽心力准备太后的生辰礼，而琅玕阁内顾鹤卿也终于将水晶镜做好。
  他拿着水晶镜，刚准备拿去给宫里有眼疾的老太监试戴，东厂两名听事走进来汇报。
  “启禀督公，这几日属下们将整个南望山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查出丝毫异常。”
  “金吾卫那边呢？”
  “卫都护也没查到。”
  顾鹤卿唇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南望山究竟有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自心底升起。
  ·
  数日后，太后的寿宴在曲江池举行。
  国朝沿袭汉制，以孝治天下。
  当今陛下李烨又是纯孝之人，所以此次太后的寿宴可谓是奢华无比。
  外朝的文武百官在李烨的带领下，一早就在外朝给太后祝寿，朝野文人争相写就的祝词，如雪花一般飞进慈宁宫。
  各府命妇从卯时起就穿戴好诰命服，在大明门候着。
  这其中大部分是没有资格入内祝寿的，只能在此地遥拜太后身体康健。
  牡丹亭畔设下了数十张镀着金漆的雕花食案，流水环绕间，花团锦簇，朵朵牡丹开得正艳，姚黄魏紫，煞是好看。
  整场宴会都是皇后一手操办，顾鹤卿并没有上手，他怕太后不开心。
  这些日子，子晋哥哥和太后的关系闹得很僵，虽然太后的言谈里并没有提及自己，但自己知道，事情的起因，就是当初在母亲婚宴上，周清因自己挨了子晋哥哥一耳光。
  辰时后，各府女眷在女官的引导下齐聚牡丹亭，大家按照位份站好，各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逾矩。
  不少人在心里默念着给太后的祝寿词，就怕一会儿说得不流利在众人面前出丑。
  刘蓉跟随林氏站在承恩侯夫人的身后，其上还有魏国公、徐国公、楚王侧妃等人。
  至于自己的那位婆婆晋阳夫人，并没有出现。
  顾鹤卿瞅着人瞧不见的空档，将来参加寿宴的刘蓉带到假山后。
  祛腐生肌膏的疗效显著，此刻刘蓉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淡淡的痕迹也用水粉很好地遮掩了。
  顾鹤卿从怀中掏出一只雕工精湛的锦盒，塞在刘蓉手里。
  “这里面装的是水晶镜，一会儿各府命妇给太后进献礼物时，你便将此物奉上。”
  “太后有眼疾，一定会喜欢此物，待她欢喜之时，问你要何赏赐，你便提那件事，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