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本王就爱救风尘

  “鹤卿这话可就外道了，咱们是一家人，哪用这么客气。”
  楚王将画卷好，双手送上。
  顾鹤卿道谢接过。
  待宴会结束，满场之人都收到了楚王的礼物，各个喜笑颜开。
  嘉宾陆续散去，楚王先将心爱的侧妃送到房内休息，这才回到厅堂。
  彼时两位秦淮河的官妓正跪在地上，垂着双手。
  其中一位带着面纱，垂着眉眼，只盯着青玉石砖的纹络，对周围的奢华没有半分兴趣。
  另一位则带着复杂的情绪，打量着四周摆设。
  楚王府的会客厅是由侧妃柳氏一手布置的。
  雅致且奢华。
  整个厅堂是以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打造，穹顶上悬着十二盏琉璃宫灯。
  东墙挂着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两侧配紫檀木镶金楹联。
  孔雀翎羽织就的金丝地毯上，设着与当朝天子所用相仿的青玉案，案上摆着翡翠荷叶承露盘，里面放着几个未吃完的蜜饯。
  楚王负着手缓步走进客厅时，就看见孙锦墨那贪婪的眼神，心中轻笑。
  果然是个贪慕虚荣的主。
  “你是孙锦墨？”
  楚王跪坐到青玉案后，明知故问。
  孙锦墨忙膝行到楚王脚下，额头点地，媚声道：
  “奴家是孙锦墨，不知王爷召唤我和姐姐来此，有何事吩咐？”
  楚王不答，用两根胖胖的手指勾起孙锦墨的下巴。
  孙锦墨驯服地抬起头，星眸中起了雾色，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挑逗。
  楚王见她明眸皓齿，体格风骚，顿觉自己的谋划又成了两分。
  “也没什么，只不过你们的父亲孙炎京过往与本王有些交情，本王听闻你们姐妹因为顾鹤卿进了教坊司，心有不忍，准备照拂一二罢了。”
  楚王撂下手，淡淡地道。
  孙锦墨听完仿佛看见了救星，握住楚王的朝靴，哀声道：“奴家求王爷垂怜。”
  “奴自从进了教坊司终日被那些人欺凌，这日子奴委实过不下去了。”
  孙锦墨泪如雨下。
  她倒是没撒谎。
  自从上次被龟奴揍过后，她彻底老实了，每日用心地迎来送往，凭借美貌倒也凑够了每月的份例。
  但是想想自己过往可是天之骄女，目下无尘，如今却要卑躬屈膝侍奉那些下贱蝼蚁，如何能甘心？
  楚王察觉到孙锦墨眼底的不甘，叹气道：“可怜见的，炎京往日多疼你们这对掌上明珠，不想今日被人荼毒至此，罢了罢了。”
  “本王心善，便救你们一救。”
  劝妓女从良和拉良家下水，这是很多男人的两大爱好。
  楚王说完，笑眯眯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末了还补上一句。
  “谁能帮本王达成此事，本王立刻纳她为妾。”
  ！
  孙锦墨的瞳孔猛地放大，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王爷此言可当真？”
  楚王笑了笑：“本王从来都是一诺千金。”
  孙锦墨咬着牙，长长的指甲扣进皮肉里，流出道道鲜血，可她仍浑然不觉。
  楚王侧妃！
  如果自己真做了楚王侧妃，不仅可以告别屈辱的生活，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楚王可是当今天子的二哥。
  宗室里仅次于老齐王的存在。
  自己若成了侧妃，不是又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忽然想起丰神俊朗的顾鹤卿。
  他就像天上的月一样，照的自己自惭形秽。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下贱的阉奴活得这样好，自己明明身份尊贵，却像水沟里的臭虫。
  自己要报复，要重新将他踩在脚下，让他知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想到这，孙锦墨语气急促且笃定地道。
  “王爷放心，奴一定会替您达成心愿。”
  “嗯，很好。”
  楚王颔首，眼光点向地上跪着的另一人。
  孙芳华听到侧妃两个字时，心里确实起了波澜，可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时至今日，哪有男人会真心对待自己姐妹，楚王不过是在利用她们对李烨的仇恨。
  她看得很清楚。
  “王爷，奴尽力而为。”
  孙芳华的语气并不热切。
  “很好。奔雷，教教她们如何与本王联系。”
  “是。”
  门外死士应诺。
  夜半，孙家姐妹被秘密送回教坊司，替楚王执行不为人知的计划。
  而楚王推开房门，望着外面的无边月色，吩咐手下道：“各家的礼物必须于天亮前送到。”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本王不允许京城有人没收过楚王府的礼！”
  “是。”
  ·
  长生殿内烛火通明。
  李烨坐在书案后，神情严肃。
  太子李瑞负手站在地上，粉团似的脸颊不自觉地鼓起，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在......”
  李瑞懊恼地垂下头。
  肉乎乎的小手捏着衣角，将锦缎揉出了波纹。
  自己私底下明明背的很流利，怎么一到伯父面前就忘？
  他微微抬起头，窥着李烨的脸色。
  只见座上天子，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李瑞紧张之下，脑子搅成团浆糊。
  李烨不满地道：“督公每天教尔读书，费了多少心血，你便这样偷懒？这么简单的书也不会背？”
  李瑞鼻翼翕动，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泛着泪花。
  惜惜不干了，大着胆子道。
  “陛下，瑞儿他私下里背的极流畅，连鹤卿哥哥都夸他呢，都是你太严肃，他一紧张才背不出！”
  李瑞疯狂点头，心里委屈极了。
  本来，他正开开心心地和惜惜姑姑吃着糕点，谁知道会被伯父抓到这里背书。
  而且自从进殿，伯父一点笑脸都没有，仿佛有人欠他银子似的。
  “呵。”
  李烨黑着脸道：“倒赖上朕了，行，等督公回来，朕找他算账就是。”
  “不行，不行。”李瑞小脸一垮，“太傅他对瑞儿极好，大伯要是生气，就罚瑞儿吧，千万不要罚太傅，他身子弱，不抗揍的。”
  “嗯？你怎么知道朕要揍他？”
  李瑞小心翼翼地道：“我瞧伯父罚那些大臣不都是廷杖吗？太傅那么弱的身子，哪里能挨那么厚的板，不行、不行。”
  李烨见他如此维护顾鹤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眼底隐着笑。
  自己罚阿青，可不会用板子。
  “好吧，朕见你如此尊师重教，这次就不罚你，记住，你须好好读书，才不负督公的期望。”
  “是。”
  李瑞方才还白如雪的小脸马上涌上霞色。
  “你先跟嬷嬷去吧，朕有事与你惜惜姑姑说。”
  “哦。”见惜惜姑姑被留下，李瑞有些不高兴，临走前他扯了扯惜惜的衣角。
  “惜惜姑姑，糕点我给你留着。”
  “好。”惜惜的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