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李瑞走后，李烨叫人搬来绣凳，让惜惜坐下。
  从上次太后宫宴，自己一直想找惜惜单独说话，可惜国事繁忙，没有腾出空。
  今趁着阿青不在，倒是可以私下套套惜惜的话。
  “好些日子前，你在太后宫里讲的故事，朕很喜欢。”
  “能不能再跟朕说说，你与鹤卿小时候的事。”
  李烨眉眼温柔。
  惜惜坐在绣凳上，望着李烨的神色，知道他是因为喜爱自己的鹤卿哥哥才问这些，当下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烨听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道：“朕瞧鹤卿似乎记忆有所缺失，是不是过往曾遇见什么危险的事？”
  “比如，坠崖。”
  “坠崖？”惜惜愣住了，半晌摇摇头，“鹤卿哥哥不曾坠崖啊。”
  这回轮到李烨想不明白了。
  难道阿青他不曾丧失记忆，他是故意如此？
  李烨回忆起与顾鹤卿的点点滴滴......
  不对，他的样子不像作伪。
  惜惜忽然想到什么。
  “哦，是了。鹤卿哥哥十七岁那年因为救治百姓，感染上了时疫，足足烧了五天五夜，退烧后，一度连奴婢都不认得了。”
  “后来还是在奴婢的照顾下，才慢慢想起来一些。”
  想到这，惜惜又想起那天与陛下、鹤卿哥哥吃锅子的时候，自己提起雁荡山时，鹤卿哥哥完全不记得了，感情是那次发烧，让他丢了不少记忆。
  自己还以为是漂亮哥哥不来接他，他心里伤心，这才绝口不提此事。
  不过漂亮哥哥要接鹤卿哥哥回家这事，还是不要跟陛下说了，万一陛下听了吃醋，罚自己的鹤卿哥哥怎么办？
  李烨听阿青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不免心疼起来。
  但在惜惜面前，他很好地克制了情绪。
  实际上，自从惜惜在太后家宴上讲出往事，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相认。
  他心底是盼着这一天的。
  但他终究还是忍耐下来。
  自己前途未卜，贸然说了，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与自己羁绊如此之深，如何继续活下去？
  李烨捡着无关痛痒的地方又问了几句，便让惜惜回去休息。
  待她走后，思念如潮水涌遍全身。
  阿青怎么还不回来？
  自己那个二哥也是，办个宴会需要一天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离不开阿青吗？
  李烨焦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负在背后的手，时而松开、时而握紧。
  他忽然很想他。
  想进了骨头里，想进了头发里。
  这样的情绪是他过往十年都不曾有过的。
  自幼修道的他，七情六欲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他不允许自己有过于浓烈的情感。
  那时，他也很想他，但那种思念淡然如水，是在岁月的蒸酿下越发醇厚。
  可如今，他变了。
  他的感情变得如同钱塘江大潮。
  来时铺天盖地，去时无影无踪。
  他知道这种转变对于自己是致命的，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就在他焦躁不安时，那一袭青衣的出现安抚了他躁动的灵魂。
  因为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身上沾染着冷气。
  李烨将他的手揣在自己怀里，用身体的热度帮他暖着。
  “怎么这么晚？”
  “嗯，楚王他...”
  顾鹤卿不知道如何措辞，想了想，才道：“楚王他给每个人都送了礼，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烨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我总觉得楚王给人的感觉很怪。”
  “嗯。”
  李烨随意地应着，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顾鹤卿有些担忧：“子晋哥哥，楚王他会不会....”
  有异心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人打断。
  “不会。”
  “可是....”
  李烨恼了，他想了他这么久，他回来为什么不说想他，偏偏要提一些不开心的事。
  楚王、楚王。
  他不想听这些！
  “你就没有别的话与我说吗！”
  李烨的语气冷淡疏离。
  然而，话刚出口。
  两人同时怔住。
  李烨深邃的瞳孔里透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懊恼、自责、不解......
  自己怎么能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和阿青说话。
  李烨握紧的手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会这样？
  阿青明明是为自己好。
  自己怎么能说这话伤他的心？
  “抱歉。”
  他歉疚地将他拥在怀里，用下颌摩挲着他柔顺的发，自责不已。
  然而他怀中的顾鹤卿眼中流露的不是伤心，而是担忧。
  他总觉得自己的子晋哥哥有哪里不对，可他说不上来。
  明明他的脉象如此平和，身体也要比一般人好上数倍。
  可直觉告诉自己，子晋哥哥的身体有问题！
  难道是压力太大，才导致情绪波动？
  一定是这样！
  子晋哥哥素来重感情，肯定不愿相信自己真诚相待的二哥有异心，况且自己也是猜测，万一不对，岂不是让他们兄弟失和？
  该当暗自查访才是。
  李烨见他手暖和了，将他放在榻上，又帮他脱掉长靴，将他冰冷的双足揣在怀里。
  “子晋哥哥.....”
  顾鹤卿脸上泛起红晕，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
  李烨不许他乱动，帮他暖着。
  顾鹤卿望着李烨憔悴的眉眼，心疼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
  “子晋哥哥，我胡说的，你别生气。”
  “不。是我的错。”
  “二哥...楚王此举确实不妥，不过他是亲王，若无证据，不能直接论罪，你若心里怀疑，便去查吧，只是一点，千万要注意安全。”
  “好。”
  顾鹤卿应了。
  外面很冷，但长生殿的帷帐内却温暖如春。
  李烨很自责方才对他的阿青语气重了些，所以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温柔。
  直到他的阿青舒服地叹息了几声，他才有了笑意，他附在他耳边轻轻地道。
  “阿青，你心里的伤愈合了吗？”
  软枕上，顾鹤卿半阖着眼，眼尾沾染着几抹胭脂色。
  “嗯。”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看着眼前人眸中的探寻，顾鹤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如初冬薄雪的脸上，隐隐透着绯红。
  他轻咬着唇道。
  “反正无论怎样，我都在下面。”
  李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