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顾鹤卿主持抡才大典

  顾鹤卿更迷糊了...自己不就是东厂督公吗？
  承恩侯将手里茶杯“咚”地墩在桌上。
  “您表面上是东厂督公，实际上、实际上那是皇后！”
  ......
  顾鹤卿玉色的肌肤隐隐透着绯红。
  承恩侯激动地道：“皇后就该待在皇后应该待的地方，比如陛下的榻.....”
  卫英和周铭同时瞪了老头一眼，承恩侯硬生生将舌头打了个结。
  “比如陛下的身边。”
  “总之， 您别再出宫了。”
  周铭窥着顾鹤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督公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上次您去挖坟出了事，陛下险些宰了我们仨。”
  “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小的们脖子上的脑袋，希望您减少出宫的次数，做到非必要不出宫。”
  “当然，您要是有事，随便吩咐我们。”
  顾鹤卿这才明白，忙道：“我不过是陛下身边侍奉的奴婢，而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陛下只不过是一时生气，怎么可能因为我责怪....”
  顾鹤卿说这番话的本意是安抚这几位，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李烨心中的分量，可这话没说完，就被卫英生气地打断。
  “督公，你这么说，把陛下的心意置于何地？你知不知道，皇后如今仍是处子之身。”
  卫英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周铭倒在石桌上。
  众人吓了一跳。
  顾鹤卿忙捏住周铭的手腕。
  脉搏匀称，节律齐整。
  没有任何问题。
  卫英探了探周铭的鼻息，嗯，呼吸绵长。
  妈的...装晕。
  顾鹤卿也明白了，红着脸道：“诸位放心，若没有什么大事，我绝不会轻易出宫。”
  说完向几人作揖行礼，然后离开。
  顾鹤卿前脚走，后脚周铭就“醒”过来了，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
  “啊～承恩侯，你家的茶真是太好喝了，我这一不小心就喝醉了，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魏氏皇后不受宠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可万万没想，陛下居然一直没碰过她，这种宫廷秘密，不是自己这个级别的人能知道的。
  将来传出去，就算陛下不在乎，魏国公那边万一不高兴了，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在下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说完，周铭尬笑数声，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等走出承恩侯府邸，他才露出笑容。
  还是自己明智啊，早早地抱上督公的大腿。
  督公最是知恩图报，有小舅子秦屿挡箭这事在，只要自己不作死，周家一门老幼算是有了免死金牌。
  想到这，周铭决定再买一扇排骨，去慰问一下自己那“争气”的小舅子。
  等周铭走了，承恩侯白了卫英一眼。
  “以后这种宫廷辛密你不要说，老夫不要听。”
  卫英讪讪地道：“一时嘴快，下次不会了。”
  承恩侯哼哼一声。
  心里却越来越佩服周铭，同样是人，人家的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呢。
  还知道装晕！
  ·
  顾鹤卿本来打算履行承诺，在后宫待着，可没想到几日后，他就食言了。
  原来，吴良的事处置完毕后，朝廷马上就要开秋闱。
  自太祖定鼎天下以来，科举便承载着天下文人的青云之志，对于朝廷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
  按照以往的规矩，秋闱皆由礼部主持，可今年天子破天荒的下令，命太子太傅、东厂督公顾鹤卿协同礼部尚书，主持抡才大典。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是李烨的心腹，他明白所谓的东厂督公协助云云，不过是陛下用来堵那些闹事文人的嘴。
  自己才是协助的那个。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这位知情识趣的礼部尚书，一切唯顾鹤卿马首是瞻。
  顾鹤卿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大典，还是有些紧张的，为此他特意去请教了自己的老师张宪，毕竟宗师张宪这辈子主持的科考数目，比顾鹤卿见过的都多。
  张宪不吝赐教，告诉了顾鹤卿几个关键之处，他都一一记下。
  回到京城，就开始着手办理。
  放在首位的就是遴选考官。
  顾鹤卿深知“正人先正己”的道理，在遴选考官时非常注意考察其家风，必须是三代清名，才有资格入选。
  而且只要有亲朋好友参与此次科考的，都下令避嫌。
  这样一来，几乎将满朝文臣查了个遍。
  选出的各个是公正廉洁、清名远播的好官。
  那些走后门没当上考官的固然心里有怨气，可看了这考官名单后，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其次，鉴于往年常有科举舞弊之事。
  顾鹤卿加大了对考试作弊的排查力度。
  毕竟自己曾做过考生，大体是知道他们如何作弊的。
  为此，礼部贡院设置了三重搜检。
  不仅要验查考生所带纸、笔、食物等，连夹袄、背心等也要拆验。
  不少干活的小吏，私下里对这一举措十分不满，觉得这位东厂督公简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直到他们从某个考生的鞋底里拆出夹层——里面塞满了作弊小纸条。
  至此之后，大家不再抱怨，反而称赞督公明察秋毫。
  而那些‘跃跃欲试’的考生，见朝廷查的如此严格，便也放弃了作弊的想法。
  最后，便是考题。
  因太祖登基后，曾下明旨，历代科举必须以圣人之学“四书五经”为命题来源，所以后世抡才大典的题目，多截取自经书。
  但这有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四书五经总共就那么多字，但科举不说年年考，起码三年一次，命题又不准重复，这就导致后来的科举题目越来越古怪。
  比如：“以杖扣其胫，阙党童子。”
  虽然都出自《论语·宪问》，但上下句根本不相连。
  好多考生完全摸不到头脑。
  更重要的是，秋闱的内容仅仅局限于书本，不涉及时政、经济等实用学问，导致朝廷选拔上来的不少人才，只会死读书，不仅于国无用，反而因为读书读的迂腐，成为清田的阻碍。
  为此顾鹤卿做了最大限度的调整。
  他虽然不敢改变整个秋闱内容的大方向，却在单科考察时，出了一道讨论时政的——《论漕运》。
  看似简单，却紧跟李烨的漕运国策。
  一切准备妥当后。
  秋闱在礼部贡院顺利举行。
  本次科考虽然因时疫晚了一个多月，但参加的人数比往年多一倍。
  科考这日，顾鹤卿端坐主考席，身着绯色绣鹤补子圆领袍，腰束玉带，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威严。
  众学子先是齐齐向顾鹤卿行礼，然后高声喊一句——“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