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子晋哥哥，阿卿也会守护你

  李烨眼底的惊讶一闪即逝。
  “我以为你会不舒服。”
  “怎么会。”
  顾鹤卿摇摇头。
  “虽然我时常认为国朝的某些刑罚太过残酷，可对待宋明这样的人，凌迟亦嫌不够。”
  淫人妻女，甚至是在对方已经服软的情况下。
  这个宋明不仅不配做读书人，连人都不配做。
  “宋明临死前没有透露有关神秘人的身份？”顾鹤卿温润的眉骨轻轻蹙起。
  “没有。”李烨道：“你也怀疑宋明的所作所为是那人指使？”
  对。”
  顾鹤卿笃定地道：“宋明就算再好色，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这样的错。”
  “他是故意以这种方式激怒蜀王，逼他做出不智之举，彻底绝了靖清帝和诸位皇叔和好的可能。”
  “这样一来，靖清帝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任由他们揉捏。到时背后那神秘主子便是要谋朝篡位，也可轻易达成。”
  “只不过他们漏算了子晋哥哥。”
  李烨点点头，“他们没想到我能以区区五万兵马对抗整个朝廷，并最后得胜。”
  顾鹤卿忽然想到，如果李烨没有靖难，自己落在孙家姐妹手里，落在背后那人手里，下场不会比清梧好多少。
  他不怕死，可若是被逼去做那些事.....他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李烨立刻感知到怀中人的不安，当即附在他耳畔轻轻地道。
  “阿青，不要怕，子晋哥哥会护你周全。”
  “嗯。”
  顾鹤卿轻轻点了点头，用同样笃定的语气道。
  “子晋哥哥，阿卿也会护你周全！”
  两人相交的十指紧紧握在一起。
  哪怕前路有再大的风险，他们也会共同面对。
  青霜已出玉匣，静待寒刃破晓……
  ·
  数日后。
  刑部在朝堂上公布了工部尚书吴良的种种罪行，虽然吴良本人已经伏法，但他的家人如何惩处还需要李烨定夺。
  勤政殿内，李烨眸色沉沉，朱笔在折子上勾画出一个刺目的“诛”。
  顾鹤卿微怔。
  吴良虽然罪大恶极，但他的儿子不过三岁，稚子年幼，未做什么就被株连，似乎有些不妥。
  张澈等人也感觉这个处置过于严酷，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眼前帝王的情绪，都选择了闭嘴。
  赵鸣却道：“陛下，吴良毕竟不是谋反，诛族是不是太过酷烈？”
  李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爱卿是在责怪朕残暴不仁？”
  “臣不敢。”赵鸣慌忙跪下请罪。
  李烨抿着唇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凛凛寒光。
  在这目光的逼视下，赵鸣渐渐感觉喘不过气，握着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顾鹤卿见状忙膝行上前，解释：“赵尚书只不过是仗义执言，并没有对陛下不敬。”
  李烨的目光停在顾鹤卿脸上，眸中肆虐的寒意渐渐散去，他陡然惊醒，强压着翻腾的心绪，起身扶起赵鸣。
  “爱卿不必惊慌，是朕口不择言了。”
  赵鸣虚惊一场，背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李烨重新看了看刑部递上来的折子，将“诛”改成了“流”。
  勤政殿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周铭带着抄家后的账册走进来。
  锦衣卫在查抄了工部尚书吴良的府邸后意外发现，这位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尚书，居然一贫如洗。
  周铭胆战心惊地将这个消息禀告给李烨。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后帝王的身上，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生怕他再次发怒。
  可这次，李烨听完后异常平静。
  只是点点头。
  他早就知道那神秘主公的厉害，吴良既然是他敛财的工具，那府内的财富肯定早被转移一空。
  顾鹤卿也料到这点。
  他私下里算了算。
  这次的百万两银子，再加上陆贞府上不翼而飞的，这两笔便可抵得上朝廷半年的税收。
  那位神秘主公恐怕早已富可敌国。
  拥有如此多的财富，又一直收买朝廷重臣与子晋哥哥为敌，想来他的目的一定是位登九五。
  李烨处理完这些琐事后，当着众人的面下旨提拔工部侍郎刘瑜为尚书，并且吩咐王掌印亲去刘府传旨。
  待王掌印到得刘府，并说明来意后，刘瑜忙摆起香案接了旨意，并保证一定会替陛下管好工部。
  做完这一切，王掌印私下里拉住刘瑜的袖子道：“陛下让老奴问问，您与林夫人的婚事到底什么时候办？”
  刘瑜笑了笑，“不急，在下还没准备妥当。”
  王掌印无语，已经快一年了，还没准备妥当，天子娶妻也不过是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鹤卿先拿出一大笔银子，给因公殉职的东厂听事的家人们发了抚恤金，并嘱咐手下照顾好他们，若有需要随时联系他。
  接着，他又将这些人的牌位送到清虚观，与弟子徐清砚的牌位放在一处，受人间香火。
  做完这一切，他又提着千年人参去看了看受伤的秦屿。
  秦屿如今授李烨提拔已经做到了指挥佥事，只是伤未好，还不能上任。
  顾鹤卿的到来让周铭一家受宠若惊。
  秦屿此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见权倾天下的东厂督公来看自己，高兴地嘴快咧到耳朵了。
  顾鹤卿在周家吃了顿饭，这才离去。
  之后十数日，他开始排查东辑事厂的大小听事，然而彻底排查了一遍，却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又调来了温载、陆贞、吴良这些人的卷宗。
  死去的温载曾在诏狱里招供，说陆贞要求他拉拢、威胁吴良，也就是说那时，吴良都还未投向那位神秘主子。
  可短短数月后，吴良就变成了那人的得力干将。
  他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让吴良死心塌地的投效？
  威胁？
  吴良不是清梧，他从不把别人的命放在心上，这点对他应该是无效的。
  若是以功名利禄相诱，吴良已经官至尚书，是一等一的重臣，如今宰相之位被废，他这官途也算是到顶了。
  那剩下的就是把柄。
  那位神秘主子应该是捏住了吴良的什么把柄。
  也许就是吴良盗用漕船一事被神秘主公发现，借此威胁了他。
  顾鹤卿叹了口气，此事连厂卫都没有查出，那个神秘主子却提前知道了，可见他在工部也有暗桩，自己该提醒一下刘大人才是。
  这日，他准备去刘府探望自己的生母，可刚走出辑事厂，就被承恩侯‘劫持’到了自己府上。
  承恩侯的府邸位于离皇城不远的永兴坊。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
  承恩侯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在设计宅院时邀请了当时极出名的匠人，所以整个府邸流水淙淙，山石掩映，别有一番韵致。
  彼时，当顾鹤卿走进后院的凉亭时，两个早就坐在石凳上等候的人，霍然起身，行礼道。
  “见过督公。”
  顾鹤卿忙还礼。
  这两位都是熟人——卫英、周铭。
  他俩加上承恩侯，一起挤在对面，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顾鹤卿。
  “你说。”卫英怼了怼周铭。
  周铭‘腼腆’地笑了笑，摆摆手：“大人，小的不善言辞，不善言辞。”
  望着两人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鹤卿眼底透着几分不解。
  “诸位这是何意？”
  卫英和周铭互相看看，尬笑几声没有说话。
  承恩侯正口渴，抓起石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看着两人这么不中用，蒲扇大的手往桌上一拍，大声道。
  “你们不说，我来说！”
  顾鹤卿忙道：“侯爷请讲。”
  承恩侯大大咧咧地坐下，单刀直入地道：“督公以后还是别出宫了。”
  顾鹤卿微怔，“为什么？”
  承恩侯翻了个白眼，“还为什么，您现在要清楚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