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夺我魂，囚我心的阿青

  “阿青…我的阿青。”
  李烨胸腔里溢出的叹息，恍若烟云。
  “夺我魂，囚我心的阿青。”
  心爱之人的轻叹让顾鹤卿彻底沦陷。
  他忽然想起清梧临终时那句话——
  从未有人如此爱我。
  自己虽然受过宫刑，却何其幸运地等到了子晋哥哥。
  他忽然想到，若非自己按照本心去救小皇后母子，也许当日就已带着惜惜离开京城，永不归来。
  如果是那样，自己与他便再无相见之期。
  原来一切的一切，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自己虽然在诏狱受了刑，却等到了毕生所爱。
  此时此刻，他彻彻底底地拥有了他的人、他的心，余生已无遗憾。
  许是清梧的死刺激到了他，许是他终于摆脱了心底的那点自轻自贱。
  第一次，他在清醒的时候褪去羞怯、褪去自卑、褪去礼教的束缚，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爱意。
  李烨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他感受到怀中人炽热的心。
  “子晋哥哥。”
  他轻轻低唤着他的名字，意乱情迷。
  长生殿内红烛影动，燃起一室迤逦。
  两个时辰后......
  李烨将疲惫不堪的阿青放入飘满玫瑰花瓣的汤池中。
  温热的水花平复了连日的奔波劳碌。
  李烨用手撩动他鬓边的碎发，在他微盍的双眸上，轻轻一吻。
  他心满意足地环住李烨的腰，用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绝美的下颌。
  “子晋哥哥，你已经知道清梧的事了？”
  “嗯。”
  似乎知道怀中人所思所想，李烨直接道。
  “沈清梧…除死无解。”
  “为何？”
  李烨垂下眉眼，“惊世的美貌是一种财富，当这种财富没有权力护持时，就会招来众多恶徒的觊觎。”
  “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抱着金子行走在闹市，终有一日会被他人所欺。”
  “沈清梧过于貌美，即便没有那个人，也会有其他人。”
  “那如果清梧一开始就毁掉容貌呢？”
  李烨摇摇头，“如果他选择自毁容貌，那遭殃的就是他妹妹。”
  “若两人都自毁容貌，你早就看不见他们了。他二人只会成为街边众多饿殍之一。”
  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
  顾鹤卿默然，片刻后沉重地道：“清梧服毒之后，曾劝我离开京城，他说先帝、蜀王、先太子都是死于此人之手。”
  本以为李烨听见这话会很惊讶，可他面色如常。
  “子晋哥哥早就知道了？”
  “嗯。”
  “我那太子侄儿弓马娴熟，怎么会好端端地堕马而亡，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至于兄长，确实因为嫡长子忽然逝世心碎神伤，身体大不如前，可他所患都是缓疾，绝不可能在一日内毙命。”
  先帝在前一天还如常的上朝，可当晚就在睡梦中驾崩。
  李烨回京奔丧时曾暗地里调查过，然而幕后凶手隐藏的极深，自己并未调查出结果。
  顾鹤卿蹙着眉，“那蜀王自焚呢？是否另有隐情？”
  “你可知当日奉命去申饬蜀王一家的，是何人？”
  顾鹤卿想了想，说道：“是翰林待诏宋明。”
  “不过我与此人并未深交，所以不清楚他的为人。”
  “这其中有问题？”
  实际上对于蜀王自焚，自己一直有疑惑。
  蜀王带兵多年，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御史的几句申饬，就做出全家自焚的举动，这未免太冲动了。
  李烨敛下的眉眼里蕴着寒光。
  “这个宋明到达蜀中，第一时间收缴了我五弟的兵权，并将其麾下的五万将士打乱分散到各个卫所。”
  “我五弟从无谋反之意，所以并未阻止他这么做，反而十分配合。”
  “宋明确定他手中再无任何力量后，借着一次醉酒强暴了蜀王妃。”
  ！！
  顾鹤卿瞳孔地震，半晌，愤恨地道。
  “无耻之尤！！”
  李烨深邃的眸子里散着极为冰冷的光。
  “宋明事后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口出狂言。”
  “他说——”
  “‘李焕，你既已被贬为庶民，你的妻子也不过普通一妇人，我堂堂天子门生，宠爱一个妇人，应该也算不得什么。’”
  “说完，竟大笑离去。”
  说到此处，李烨攥紧的手背跳起数道青筋。
  李焕，堂堂蜀王，出身高贵，是自己的同胞弟弟。
  自幼得太宗皇帝宠爱，没想到最后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保护不了。
  “当时五弟的死士已经被人拔除殆尽，而宋明身边暗卫极多。自知无法报仇的他，羞愤之下，便起了自焚的念头。”
  “他本想将王妃和瑞儿一同送到我的封地，自己自焚之后，也可让我师出有名。但王妃执意殉难相从，夫妻两人并几个忠仆便同在蜀王府内被烧成了灰。”
  “死士带着瑞儿逃到我的封地时，只剩下半口气，留下‘师出有名’四个字后就闭目而逝。”
  “真相都是在我见到靖清帝那小子后，察觉出端倪，命卫英查到的。”
  顾鹤卿默然。
  太子，也就是曾经的蜀王世子李瑞，当时刚刚四岁。
  蜀王肯定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孩子，而知道真相的死士最后油尽灯枯，想说也已经来不及了。
  “宋明找到了吗？”
  顾鹤卿没记错的话，翰林待诏宋明传完旨后，再也没回京城。
  “找到了。”
  李烨垂下眉眼。
  “我亲自将他割了五千多刀，喂了狗。”
  顾鹤卿微怔。
  “什么时候？”
  自己明明一直和李烨在一起，为什么不知道此事。
  李烨道：“就是前些日子，你在辑事厂调查时疫之时。”
  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他希望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美好的。
  今日说出，也只是想让他知道敌人的残忍，让他以后注意自己的安全，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哪知怀中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坚定地道：“这是宋明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