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日月星三光见证

  想想沈清梧暗中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顾鹤卿难过之余，轻轻地道。
  “他好傻...为什么不跟我说，不跟陛下说。”
  谢流云凄然道：“他一直很悲观，觉得陛下斗不过他们，若是吐露实情，幼妹必然惨遭毒手。”
  “如今他借此机会服毒自尽，又没有透露只言片语，料想他的妹妹可以过上安全无虞的生活了。”
  顾鹤卿摇头：“那群人蛇蝎心肠，真的会放过他的幼妹吗？”
  “会！”谢流云笃定地道。
  “你不了解那个人，他虽然行事狠毒，却很重承诺，只要是为组织而死的人，他都会妥善安置他们的家眷。”
  “这也是那些达官显贵为他卖命的原因。”
  顾鹤卿默然，孙炎京、陆贞、吴良、清梧.....这些人临死前都没有透露一丝有用的消息，那个人的驭下之术已经到了极致。
  怪不得先帝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开始隐隐担心自己的心上人。
  从礼部开始，六部不断有事发生....如果不揪出他们背后的真正主人，那这些不好的事情会层出不穷，只要有一次应对不当，就会让陛下陷入被动。
  “流云，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自身不会有事吗？”
  谢流云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是蝼蚁一般的人物，对那些人的信息毫无所知，如今清梧死了，相当于与那边断了关系。”
  “除非他们另派人来与我联系，否则我便算是脱离了组织。”
  “不过我现在挺希望他们来杀我的，这样你就能顺着线索继续查，说不定能揪出凶手，给清梧报仇！”
  谢流云灰败眼底燃烧着熊熊之火。
  他恨恨地道。
  “督公，我知道，虽然我没有杀过人，但毕竟跟了那畜生这么多年，已是罪孽深重，您将我千刀万剐也是应该。”
  “如今，我只求您留我几年，让我亲眼看见他们伏法，再下去陪清梧。”
  顾鹤卿轻叹着握住谢流云的手。
  “保重，我一定会给清梧报仇！”
  “多谢，我会活到那一天，看着他们死！”
  ·
  顾鹤卿离开谢流云的小院，直接去了东厂，先调派了几个心腹暗中保护谢流云，接着要来东厂的花名册。
  他现在要对辑事厂的人员进行彻底的排查，虽然此举未必能揪住暗桩，但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不陷于被动。
  就这样忙了一天，直到傍晚，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长生殿。
  彼时，李烨早已在这等着他了。
  殿内红烛高燃。
  李烨穿着朱砂染就的云锦外袍，广袖处以玄色银线滚边，黑色犀角腰封上绣着的五爪金龙纤毫毕现，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陛下......”
  顾鹤卿怔在原地。
  李烨眉眼潜藏着数不尽的温柔，“阿青，衣服做好了。”
  说着，他展开了臂弯处挂着的锦袍——与自己所穿同样颜色、同样款式。
  ！
  “来，穿上。”
  李烨带着温柔的语气走过去，替他将身上的苍青色贴里脱掉，换上了新衣。
  顾鹤卿素日只穿浅色的衣衫，此刻穿上这锦袍，竟意外地惊艳。
  红黑相间的缎面将他白瓷似的肌肤衬出淡淡霞光。
  朱砂染就的广袖如云般垂落，他探出一只白皙的手臂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淡如秋水的眉眼被殿内的红烛勾出几分艳色，他薄唇轻启，刚想问为什么要做这件衣服，就被李烨拉着走到了窗边。
  窗外，皓月当空，洒下万千清晖。
  顾鹤卿抬眼望去，眼底的悲色被这静谧的氛围冲淡了三分。
  李烨勾了勾唇角，隐着笑意，声音故意带着几抹肃然。
  “不可直视日月星三光。”
  顾鹤卿慌忙垂下头。
  “还不道歉？”
  “哦。"
  顾鹤卿揽着沉重的衣角，缓缓跪下，朝着窗外皓月跪拜。
  李烨自言自语地道：“嗯，是朕拉着你来的窗边，朕亦有错，姑且也陪你跪上一跪吧。”
  说完拉着阿青的手，一起对月拜了一拜。
  顾鹤卿方抬头，李烨又道：“心不诚，再拜一次。”
  “哦....”
  顾鹤卿乖乖地又拜了一次，李烨在旁默默相陪，也跟着拜了一次。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起身，李烨板着脸道：“你进殿给朕行礼了吗？”
  “没.....”
  顾鹤卿老老实实地向李烨行了跪拜礼，对面的李烨掩住眼底的笑，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俯下身，向眼前的阿青先行了跪拜之礼。
  等顾鹤卿起身时，就看见李烨唇角带笑地端起桌案上的一盘饺子。
  “累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朕让司膳司包的，尝尝？”
  “好。”
  顾鹤卿接过李烨递来的饺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不禁愕然道。
  “生的？”
  “嗯。”
  李烨眼中似乎有万千星辰坠落，微微翘起的唇角，轻轻垂下的头，无不昭示着他内心的喜悦。
  顾鹤卿疑惑地望着李烨，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
  红黑相间的锦袍、三拜之礼、吃生饺子.....自己是在与陛下拜堂成婚！
  李烨端起两盏酒樽，将其中一杯递给顾鹤卿。
  “来，喝了。”
  李烨的臂弯缠绕上他的手臂，顾鹤卿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将满樽清酒洒出了一些。
  “快喝。”
  李烨轻声催促，说完当先一饮而尽。
  顾鹤卿随后亦将樽中酒喝的一滴不剩。
  他放下酒盏，还未说话，整个人就被李烨揽在了怀里。
  “阿青，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顾鹤卿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里，心如擂鼓般跳着。
  原来那日在长生殿，小太监来给自己量尺寸，要做的不是寝衣，而是婚服。
  他环顾着内殿，只见原本的青铜鹤灯早就被换成了龙凤红烛，只是自己悲伤过度，进殿时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过往，他也曾在心底期盼着眼前的场景，只是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妄想太多，现在所得已经足够。
  却不曾想，他的心上人早就开始准备，只等着这件云锦织就的婚服。
  “陛...”
  李烨用温润的唇直接封住了他的声音，他的温柔险些要将他溺毙。
  直到怀中人因呼吸不畅胸膛轻轻起伏，李烨才放过他。
  “以后无人处不许唤朕陛下。”
  “那叫什么？”
  “叫夫君也行，叫...子晋哥哥也行。”
  “子晋哥哥？”
  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彻底点燃，他心底涌现出一股以往不曾有的灼热。
  好熟悉！这个称呼好熟悉！
  仅存的理智被这热灼烧殆尽。
  他轻轻唤了句:“子晋哥哥。”
  “嗯。”
  “子晋哥哥...”
  他颤抖着身体，梦呓般地低语。
  李烨被这动情的声音唤起了最原始的冲动，他一边吻着怀中人、一边用手解他的衣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