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想他,想回家
作者:一只小奶鳄
顾鹤卿马不停蹄地带人来到药所。
此药所位于朱雀大道,是京畿内最大的施药之地。
此时此刻,非常多的百姓聚集此处,对于锦衣卫要收缴熬药的石锅表现出极大不满。
“为什么要抬走药锅?”
“朝廷不想给我们治病了!一定是这样。”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一时间哭闹声、喊骂声、叹气声交织成一片。
顾鹤卿排众而出,越过衣衫褴褛的人们,走到高台上,环顾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安静。”
“在下是东厂督公顾鹤卿。”
“锦衣卫和东厂现已查明,此次病症并非时疫,而是有人恶意投毒!”
“如今在下已经研制出解毒丹方,而这石锅并不适合制作解药,锦衣卫这才前来更换。”
“请大家稍作等待,明天一早,解药会发到大家手上,之后你们便不必天天来此。”
众人一听之下,又怒又喜。
怒的是居然有人投毒。
喜的是马上就有解药了,自己不必终日于家和药所来回奔走,可以腾出手忙活生计了。
然而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对此将信将疑。
顾鹤卿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要他们的身体渐渐好起来,谣言就可不攻自破。
解决完百姓的问题,顾鹤卿走到药所的后院,立刻有锦衣卫抬来石锅,回报道。
“督公大人,经过我们详细检查后,发现有人在石锅的底部涂抹了大量铁锈。”
顾鹤卿俯身检查了一番。
“确实,这里面不仅有铁锈,还有很重分量的炎阳草汁。”
“将这些石锅都销毁吧。”顾鹤卿吩咐下去。
被炎阳草浸染的石锅已然不能再用。
紧接着他有些犯难。
现在必须要再弄一批药锅来,装作熬制解药的模样,只是一共百多个药所,且不说全部更换会消耗大量银两,单说这几千个药锅一时之间也凑不齐。
该用什么代替?
恰巧这时周铭走进来,禀报道:“督公大人,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去调查京城的各大药铺。”
“若快的话,这几日就会有消息,不知您是在东缉事厂,还是回琅玕阁?”
琅玕阁!
顾鹤卿脑海里灵光一闪。
对,可以用竹子代替石锅熬药。
这东西花费最少。
忽然,顾鹤卿的心猛然一抽,仿佛被一根极长极细的针戳中。
用竹节熬药...自己仿佛这么做过。
可究竟是在何时?在什么地方?
自己为什么完全记不得了。
脑海里莫名地闪过几个画面,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
“督公大人?”
周铭见顾鹤卿不说话,弱弱地喊了一声。
“哦。”
顾鹤卿回过神来,“我这几日都留在辑事厂,你有消息可以及时来报。”
“是。”
吩咐完此事,顾鹤卿赶回辑事厂,先命几个心腹回宫跟李烨禀报此事,又让他们把琅玕阁的竹子全砍了,送出来。
听事一听要砍竹子,顿时急了。
“督公,您琅玕阁外的那片幽竹多好看啊,为什么要砍了?”
“人命关天,何惜几枝翠竹?”
实际上顾鹤卿也很舍不得,但时疫的事情早一日解决,陛下就能早一日恢复名誉。
听事们走后,顾鹤卿开始配置所谓的‘解药’。
他先熬了几锅固本培元、疏风解热的汤药,然后用蜂蜜制成蜡丸,忙活了整个下午,搓了一千多个药丸,已经累到直不起腰。
正巧听事前来禀报。
“琅玕阁外的竹子都已经砍来了,属下们分开竹节,处理了一番,大概能作出三百多个药锅。”
“还是少。”
顾鹤卿用手捶着后腰,京城内外,似乎只有白桐书院那有大片竹林,他犹豫再三,还是给自己的老师张宪写了封信。
当晚,东厂的听事们带着顾鹤卿的驾帖出城,将信送给宗师张宪。
张宪彼时正在休息,看到信件后,二话不说,就让听事们砍掉自己竹屋附近的那片竹林。
听事们连夜忙活,终于凑够了两千个竹节锅。
第二天午后,听事走之前,按顾鹤卿的吩咐去探望了一下沈清梧,见其已能起身进食。
而白桐书院的大部分学子也已恢复,余下比较严重的,都在院医的药房内接受治疗。
回到辑事厂,顾鹤卿已经搓出了三千多枚药丸,此事他不能假手于人。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
如今自己已经放出风声,只有自己能解赤目蛊的蛊毒,那这解药就必须由自己亲自做。
他先是吩咐听事将这两千个竹节锅,分往京城内外百多个药所,然后将包好的药包交给属下。
“这次熬药必须盯着,除了我油纸包中的药,余下任何东西都不许混进去。”
“督公放心。”
“另外,这是三千多枚药丸,你们派几个靠得住的人,先送往京畿之内的几个大药所,在熬完汤药后,让百姓用汤药送服。”
顾鹤卿之所以弄得这么麻烦,实际上是在‘故弄玄虚’。
如果随随便便熬个汤药,或者给个药丸,老百姓难免心有疑虑,觉得朝廷在糊弄他们。
必须得弄得煞有介事,才能让人放心。
还有一点,顾鹤卿不想让其他人轻易地弄清楚,自己究竟用了什么药。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迷惑背后的敌人。
“你们交代京城的说书人,编一些有关南疆蛊毒的画本子,把赤目蛊写进去,然后街头巷尾地传起来。”
“是。”
交代完这一切,他开始专心致志地搓药丸。
直搓了几天几夜,到最后,他都已经弄不清楚搓了多少枚药丸,总之,来回报的听事说,各大药所来领药的百姓已经非常少了。
顾鹤卿不放心,最后搓完一千枚,让听事分下去作为预备。
做完这些,他累得再也站不起来。
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他忽然想起李烨怀中的温暖,已经七天了....
他真的很想他。
很想回家。
睡了约莫两个时辰,周铭带着查到的消息来到了辑事厂。
“督公,属下将京城所有药坊摸了个遍,发现他们的马钱子,大多出自一家名为济安堂的药坊。”
“而该药坊的背后东家是——”
“太医院院正!”
顾鹤卿漆黑的瞳仁里映出震惊之色,在他的印象里,院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者,没想到......
“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不知,卑职查到院正后,因为事涉太医院,便没敢自己做主。“
顾鹤卿看看天色,已经快到午夜。
“事不宜迟,咱们去找院正。”
东厂督公和锦衣卫指挥使联袂上门,这着实吓坏了院正家的老管家,他拎着衣摆,一路小跑的带路。
“老爷近日都在为蛊毒的事忧心,所以一直睡在书房。”
因为那些说书人的功劳,现在大家都知道此次病症不是时疫,而是中毒。
所以管家很聪明地改了口。
待走到书房,里面灯烛未灭,窗外还能看到院正的剪影。
顾鹤卿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
“好浓的血腥味。”周铭皱皱眉。
“不好!”
顾鹤卿上前猛推书房的门。
砰!
轩门敞开,院正坐在书案后,心口赫然插着一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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