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许看，脏！

  几个月不见，孙锦墨彻彻底底地变了模样，这种改变并不是说她的容貌有什么变化，而是气质上的堕落。
  以前她无论再嚣张跋扈、阴狠恶毒也不过是少女模样，然而此刻，她穿着清凉的纱衣，将自己曼妙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锁骨处纹绣的玫瑰在灯烛的掩映下，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
  “大家看好了，花台上这位小姐出身可不一般，曾是礼部尚书的次女，贵妃的妹妹。”
  “是你们平时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人物，而此刻，她站在这里，只需一百两，就能将她买回去，任君采撷。”
  不得不说，这龟公是懂技巧的，几句话就点燃了画舫内男人们的情绪，一时间，众人纷纷出价。
  台上的孙锦墨听到这带有羞辱性的言辞，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开始做出各种媚态。
  李烨将顾鹤卿按在自己的膝头，附耳过去。
  “不许看，脏。”
  顾鹤卿的耳朵如同点染了胭脂，垂下头，静静地看着身侧李烨衣角上银线织就的云纹。
  花台下一度喊到了五百两。
  龟公还在不停地蛊惑。
  “想想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贵小姐，如今任你打骂，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不敢推拒，这是何等的畅快。”
  孙锦墨听完更加卖力地表演。
  李烨身旁的一位客人诧异道：“她不是官家小姐吗？怎么这么不懂矜持？”
  “嗐，任她是什么官家小姐，在这里待上几个月，也是一般样子。”
  另一个人接口：“那可不一定，教坊司有的是清倌，像孙小姐这般不要脸的官家小姐，还是少见。”
  “怎么说？”
  “嘿，你们不知道吧。她进了教坊司先是嚎啕了几日，司乐坊的女官还好心安慰她，说这里的姑娘也有不接客的，只要练好一门手艺，一直清清白白的当姑娘也不是不可能。”
  “从前林大人家的小姐不就凭借一手琵琶名动天下，后面还被顾侯收了做妾，最近林大人沉冤得雪，她更是走了大运，不日就要嫁给工部的刘大人做正房夫人了。”
  “司乐坊女官本是一番好意，却被孙小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女官也没有为难她，先是让杜善才教她琵琶，她嫌勒手，又让李善才教她吹箫，她嫌累嘴。”
  “最后没办法让舞姬教她跳舞，她又嫌压腿太痛......这一来二去，彻底激怒了女官，将她绑在春凳上，狠狠打了一顿，揍得她皮开肉绽。”
  “最后女官问她究竟要干什么？教坊司可不养闲人。”
  “结果，这位孙小姐自告奋勇地要去接客，你说奇葩不奇葩？”
  “嗐，养尊处优惯了，一点苦吃不得，不干这还能做什么？”
  “她不是还有个姐姐吗？”
  “你说孙贵妃？她倒是比妹妹有骨气，进了教坊司后，接了半个月的客，受不了侮辱，就开始绝食。”
  “女官怕她死了，就承诺只要她练好一门手艺，就可以不再接客，她之后便废寝忘食地练习琴艺。”
  “你别说，她在这方面还真有些造诣，不少人去听她弹琴。”
  “不过有意思的是，她做了清倌以后，不知道这孙小姐是嫉妒还是怎么地，有一次为了争一个客人，竟用簪子把孙贵妃的脸给划烂了！”
  “啊～”
  众人惊呼过后，叹道：“这孙小姐真不是个东西。”
  “孙贵妃至此之后，彻底心灰意冷，再也不管这个妹妹了，所以你们才能在这瞧见她。”
  这是除夕夜宴之后，顾鹤卿第一次听见孙家姐妹的消息，想想当初在咸福宫，孙芳华是如何疼爱这个妹妹，对她言听计从，没想到孙锦墨竟如此待她。
  花台上，孙锦墨的身价已经提到了七百两。
  “七百两一次！七百两两次！”
  龟公刚要继续喊，一位男子醉醺醺地站出来，高声道：“我出一千两！”
  哗！众人全都将目光聚焦在男子身上，见他头戴银色面具，手舞足蹈地又喊了一遍。
  “我出一千两！”
  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直接洒在半空中。
  “还有轻语、锦枚、焉霓.....爷我通通包了！”
  一张张银票如同漫天飞雪，引来无数姑娘疯抢，她们欢呼着、雀跃着，将这些银票疯狂地往衣衫内塞。
  底下人都被男子的豪阔惊呆了。
  “这散下去少说也有七八万两了，敢这么挥金如土，应该是南边的盐商吧。”
  顾鹤卿也是身体轻轻一颤。
  因为这男子的声音实在太过熟悉。
  男子见满场之人都崇拜地望着自己，更加肆意起来，狠狠地抓住花台上孙锦墨的手腕，将她拖了下来。
  “呵，孙小姐，当初的你眼睛可是长在了头顶上，爷我去你家提亲，你居然派几个狗奴才，将爷打了出来，你当时意气风发，可想过也有今日！”
  男子的话里透着阴狠，吓得孙锦墨冷汗涔涔，她上下牙齿打颤：“你...你是...”
  见孙锦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男子顿觉心中畅快，往日的耻辱一扫而空，举起酒杯，放声高歌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
  金樽两个字还没出口，他的面具就被扯了下来。
  男子立刻呆在原地。
  几个负责看场子的打手飞身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人群里的神秘人一一控制。
  呲喇！
  只听一声裂帛之音，有人撕开外袍，露出了绯红色的飞鱼服，赫然是锦衣卫指挥使周铭。
  周铭穿着黑色官靴，缓步上前，每走一步都似踏在男子心上。
  方才还嚣张肆意的男子，此刻五官因极端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泄露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男子跪在周铭脚下，苦苦哀求。
  “周大人，求您替我遮掩一二，只要您能替我遮掩，我家中的万亩良田，还有京城的十几家商铺通通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