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家是不相信他的体力
作者:一只小奶鳄
周铭对男子的恳求充耳不闻,似笑非笑地道。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温相。”
温相??
众人头顶炸响惊雷。
这位在画船上,为妓女一掷千金的男子,居然是当朝宰相温载!!
他不是家贫吗?
他不是前些日子还在东市卖家具吗?
他不是给曲州百姓捐银子,云天高义,得众人交口称赞吗?
周铭见温载一副面如死灰地模样,调侃道。
“温相只给曲州百姓捐一千两,却为这几个妓人花费数万,看来这黎民百姓在温相心中,也不过尔尔。”
温载全身抖如筛糠,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他的官途、他的名望,到此终结!
“来人,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不是朝廷官员,只是普通富商啊。”
周铭道:“诸位不必紧张,带你们回诏狱,只是要你们把温载这几晚的所作所为写下来,只要你们配合,很快就能安全无虞地回家。”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孙锦墨自告奋勇地道:“大人,我也跟你回诏狱,温载这几日一直流连于此,花费远远不止八万两。”
温载怨毒地看着孙锦墨。
“既然如此,你也跟我走。”
周铭带着锦衣卫将包括龟公在内的一众人全都带走。
乌泱泱的一群人一走上岸,立刻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锦衣卫按照李烨的吩咐,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给沿途百姓听。
百姓们一听,合着你这么有钱,还去东市装模作样,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从秦淮河走到昭狱,温载不知道挨了多少老百姓飞来的烂菜叶子。
.
待人群散去后。
热闹的画船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两人。
顾鹤卿似乎还没能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兰亭集宴上,温载一味地针对自己,当时自己只以为是在白桐书院时无意中得罪了他,殊不知,温载与孙锦墨还有这样的过往。
李烨似乎读出他的心思,“温载其人极为自负,见孙锦墨一颗心都在你身上,早就恨毒了你。”
顾鹤卿点点头,忽然觉得船舱内有些气闷,便将画舫四面的轩窗通通推开。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方才锦衣卫的动静大了些,又押走了当朝宰相,所以河上那些画舫现在全都杳然无踪。
天地间一片清净。
也许这才是秦淮河的本来面貌。
顾鹤卿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尽扫胸中阴霾,放松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感激。
“多谢陛下。”
聪慧如他,如何能不知,李烨是专程带他来看的,否则他是绝不可能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朕带你来,不止是让你亲眼看温载倒霉。”
“嗯?”
顾鹤卿回眸正对上李烨宛似寒星的双眼,只听他轻轻地道。
“朕想让你知道,人品是否贵重,与身份无关。”
顾鹤卿心底一颤,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美丽的剪影。
“以后不许再说自己脏。”
“好。”
“心里也不许这么想。”
“好。”
顾鹤卿望着他的眼,答应地飞快。
心底的那股自轻自贱,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三分。
李烨亦注视着他,眼底漾着暖意。
阿青,子晋哥哥知道,心里的伤很难疗愈,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每天用药,总有一天,你会变回当初的阿青。
·
回程的路上,顾鹤卿问起李烨,为什么明知温载人品低劣还坚持用他做宰相。
李烨微笑不答,只让他猜,最后快到宫门时才说了句。
“曲州百姓的赈济粮,就在温载身上。”
“这天下的兴亡,亦在温载身上。”
顾鹤卿不明所以,但陪伴李烨日久,他知道眼前人做事从来都是谋而后动。
现在想来,今早晨,东厂听事所报的神秘人,应该就是陛下所派。
将欲废之,必固兴之。
第二日早朝,李烨于太和殿发了狠,痛斥温载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并下令让锦衣卫查抄温载的家财。
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位号称清廉的宰相,家中竟囤积了一百多万两白银,堪比朝廷半年的税收,另有无数玉石古玩,不可计数。
据温府管家招供,这些银子和珍玩大多都是温载当官以后搜刮的。
消息陆续传出,民间的百姓彻底愤怒了。
百姓们很淳朴,比起真小人,大家更恨伪君子。
温载前些日子被捧的多高,现在就摔得多惨。
甚至那些为颂扬温载仁心而写诗文的书生们,都受到了牵连。
愤怒的百姓,在夜晚偷偷地将各种屎尿泼在他们门前,弄得这些书生们在亲族中完全抬不起头。
至于民间说书人也不再讲温载的德行,而开始讲起《温载丞相与青楼妓女二三事》。
在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说起温载荒淫无度,连御七女时,底下嘘声一片。
听书的人不是不相信温载的无耻。
是不相信他的体力......
至此温载在民间彻底“臭了”。
面对逐渐沸腾的民怨,愈加‘暴怒’的李烨命人去温载老家清查,这一查之下,竟捅出个惊天大案。
在温载名下竟查出一万亩‘隐田’。
所谓隐田,自太祖创立天下便已有之。
太祖初登基,为了让天下士大夫归心,曾下令举人以上身份可以免田税,至此之后,隐田之风越演越烈。
不少豪强地主,将名下土地挂靠在士大夫中的蛀虫身上,然后堂而皇之的不缴纳田税。
朝廷收不上税,只能将矛头对准那些贫苦农民,田税一年年上涨,让他们苦不堪言,最后只能卖儿鬻女,甚至成为路边饿殍。
可那些豪绅却可以借着隐田,吃得满嘴流油,便如温载一般,在画船上一掷千金。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太和殿上,愤怒的李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锦衣卫的奏报撕的粉碎。
“国朝优待士大夫,给予你们免田税的特权,没想到你们竟与虐民的豪绅沆瀣一气,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
这年头,谁家还没有几百亩隐田?
李烨冰冷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了一圈,肃声道。
“即日起,户部协同锦衣卫,去温载老家越州府,将此地隐田,给朕尽数查清!”
“是。”陆贞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句。
散朝后,六部高官聚在文渊阁,都在议论李烨这一政令。
“看来陛下查温载是假,目的是想清田。”
“清就清呗,哪年不闹一次,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是怕陛下要动真格的。”
“陛下不会借此废除国朝对士大夫的优待吧。”
“不可能,大同、曲州的事尚未解决,陛下要是敢这么干,就是自绝于天下,他这个皇位恐怕别想坐稳。”
“但愿吧。”
叹息声中,户部尚书陆贞安慰众人道。
“诸位同僚放心,清田的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户部若不派人,陛下难道要用那些锦衣卫?且不说那些大老粗多半不识字。”
“就那些识字的——譬如对陛下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指挥使周铭,他家族名下就没有隐田?他甘心将这些田产清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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