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为什么对奴婢这样好
作者:一只小奶鳄
车轮滚动,青石板被碾得咿呀作响,如同碾在顾鹤卿的心上。
他坐在李烨对面,放在膝盖上的手,几次攥紧又松开,将好端端的锦袍捏出一道道褶子。
李烨看出他的不安,轻轻开口:“你救了小皇后,就不怕朕生气吗?”
顾鹤卿微怔。
是啊,靖清帝是陛下的敌人,他有了子嗣,对于陛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没想到这些。”
“你总把其他人放在第一位,却从不考虑自己。”
“陛下生气了?”
李烨摇摇头。
“那您会杀靖清帝吗?”
“你说呢?”
“不会。”
顾鹤卿笃定地回答,随后补上一句。
“陛下不是这种人。”
李烨笑了。
“在你眼里,朕是什么样的人?”
“...陛下是很好、很好的人。”
以文才著称的他,此刻竟然词穷了。
除了很好,他想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眼前人。
“你是不是有话要问?”
顾鹤卿乌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
“陛下为什么对奴婢...这样好?”
李烨避开他的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说出心底的那番话。
车厢里安静无比。
半晌,李烨撩起车帘,望着外面鳞次栉比的房屋,用最平常的语气道。
“理由有很多,看中你的医术,欣赏你的才华,觉得你为人忠贞,可以托付.......”
“随便吧。”
顾鹤卿默然,他总觉得这些都不是理由。
然而至此之后,直到回宫,李烨都没有再开口。
今日顾鹤卿不当值,所以不必去长生殿侍奉,他坐在琅玕阁,细细地回想之前陛下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越想思绪越乱,到最后他无助地摸向怀里玉佩所在的地方。
空无一物。
他的心一沉.....再去诏狱试试吧。
顾鹤卿换好苍青色贴里,来到诏狱时,早有一位不速之客,先他一步,走进了礼部尚书孙炎京的牢房。
“大人,指挥使一会儿就回来,您得快些。”
锦衣卫小旗紧张地守在门口。
“放心。”
神秘人进入牢房的那刻,孙尚书宛似见到了救星,爬到牢房的铁栏下,哭求道:
“救我,救我。”
“炎京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陛下恨你入骨,你此次是必死无疑。”
孙尚书颓然坐倒,片刻,收起眼泪,猩红着眼。
“当初可是你们让我去陷害老师林海。”
“呵,别把自己撇的这么干净,如果不是你贪图富贵,怎么会轻易上钩?如今我来这送炎京兄一程,也算全了往日情意。”
“当然,顺道提醒一下你,不该说的话,要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养在外宅的那个儿子,会死的惨不堪言。”
孙尚书浑身一震,他养在外面的儿子,连锦衣卫都没查到,居然被眼前之人知晓。
“不要怀疑主子的能力,安心去吧。过个一年半载,我们会送李烨去见你。”
“你们有把握?他可是皇帝!”
“呵呵,皇帝又如何,咱们又不是没杀过。”
孙尚书默然,须臾,满脸阴鸷地道:
“不光李烨,顾鹤卿的人头,我也要。”
“放心,只要李烨一死,他不过是任人揉捏的蝼蚁,你那女儿不是惦记着顾鹤卿吗?到时候,我们会让她如愿。”
“好!”孙尚书咬破嘴唇,狠狠应下。
“大人,有人来了。”
.......
顾鹤卿缓步走在诏狱的甬道中,一个锦衣卫小旗,隔着老远就向他行礼,眉眼间透出一丝紧张。
“督公大人怎么大正月的来诏狱?我们指挥使大人出去拜年,要半个时辰以后才回来。”
“我并非来寻指挥使大人,只是想...想去那间牢房看看。”
锦衣卫小旗恍然,这几个月,这位东厂督公有事没事就要来几趟,也不知道干什么。
“您请自便。”
锦衣卫小旗做了个请的手势,见顾鹤卿渐渐走远,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须臾,值房里千户秦屿打着哈欠蹭了出来。
“谁啊?”
“东厂督公顾鹤卿。”
“又去那间牢房了?”
“是。”
秦屿骂骂咧咧地道:“他妈的有病吧,隔三差五就来看一趟,怎么地爷爷上次把他抽舒服了?”
秦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姐夫走之前,可让自己好生盯着。
顾鹤卿走进牢房,跪伏在地上,开始沿着石墙仔细摸索。
不一会儿,他的指尖就在尖锐的石子上磨出细密的血珠。
“这到底是找什么呐?难不成这里有宝藏?”暗房内秦屿的眉头快拧成麻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食指传来刺痛,不知什么东西的碎渣嵌进指甲缝里。
顾鹤卿借着微弱的烛火一瞧,立时满脸喜色。
“找到了。”
秦屿伸长脖子,他倒要看看,这位东厂督公在这顾弄什么玄虚。
却见顾鹤卿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将一枚指甲盖大的月白色碎屑包了起来,如珍似宝地揣在怀里,仿佛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
秦屿忽然觉得怀里的东西,非常扎手。
顾鹤卿刚走,秦屿的屁股就像着火一样,再也坐不住了。
思索片刻,他叫来方才的锦衣卫小旗。
“我有要事要办,你在这好好看着,一会儿我姐夫回来问起,你就说城南的人命案有了线索,我去办差了。”
“是。”
待离开诏狱,见到阳光那刻,秦屿才觉得身上的冷气散了三分。
他跨上马,走了几条街,下马走到一处偏僻无人之地,才敢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枚鸡子大小的月白色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玉佩原本圆润的四周因铁器的碰撞,碎了一些边角,但主体依旧完好无损。
“看来这东西真是个宝物,当初那么砸也只碎了一处。”
秦屿想了想。
要不交出去?
东厂督公如此珍视此物,自己将东西交还,就当结个善缘?
秦屿又看了看玉佩,发现这会儿阳光的位置变了,玉佩的颜色竟也为之一变。
“真是个稀世珍宝啊,还了多可惜。”
“可留在手里始终是个祸患......”
秦屿犹豫再三,一拍脑袋:“不如当了换钱,还能去赌坊摸两把!”
“对,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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