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毁了他一生

  ......
  顾鹤卿只觉轰然一声，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自己刚出昭狱陛下就已经找到了靖清帝。
  那陛下为何还要封自己做东厂督公。
  为自己外公平反。
  为自己洗刷冤屈。
  陛下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震惊、疑惑、愧疚...种种感情如潮水般涌来，压的他难以呼吸。
  他定定地望着李烨，颤抖着唇，刚要说什么，一个宫女从内堂里冲出来，双手皆是鲜血。
  “不好了！皇后...皇后突然流血了！”
  “什么！”
  靖清帝大喊一声，迅速跑进内堂。
  李烨皱皱眉，“鹤卿，去看看。”
  .....
  “鹤卿？”
  “顾鹤卿。”
  “哦...…是。”
  当顾鹤卿走进内堂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皇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下身一片刺眼的红。
  顾鹤卿抢过去抓起小皇后的手腕。
  “顾卿...你怎么在这？”
  小皇后惊讶地望着眼前之人，冷汗自她的额角淋漓而下。
  “皇后请先不要说话。”
  顾鹤卿神情严肃，如果自己没断错，小皇后今日就要临盆，可不知为什么，她不仅胎位不正，连气血都亏损的厉害。
  “宅内可有参片？”
  “有的有的，陛下早已吩咐卫大人备上这些应急之物。”
  小宫女迅速拿来一颗上好的山参，顾鹤卿只看一眼就知道，此参的年份在三百年以上。
  “切片，让皇后含服。”
  “是。”
  靖清帝并顾鹤卿几人，七手八脚地将小皇后抬上床榻，此时早已备好的接生嬷嬷也带着家什跑了进来。
  “快！皇后要生了，快将衣服剪开，准备热水、帕子、剪刀。”
  接生嬷嬷经验老道，虽然临危却不乱，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宫人。
  顾鹤卿命人将外面的屏风抬了进来，挡在床榻前，自己则站在屏风后时刻关注着小皇后的状态。
  榻上小皇后的声声哀嚎，刺痛了靖清帝的神经，他双拳紧握，紧张地在地上来回乱走。
  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跑出来，对靖清帝道。
  “您还是出去吧，嬷嬷说您在这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她分心。”
  ......
  靖清帝脸黑得如同锅底。
  顾鹤卿温言道：“陛...您出去吧，这里有我，皇后不会有事。”
  “那...那就拜托顾卿了。”
  靖清帝对顾鹤卿无比信任，虽然忧心皇后，可也怕自己打扰到接生嬷嬷，当下柔声对自己妻子说了几句，便恋恋不舍地离开。
  外堂内，李烨见靖清帝走出来，甩给他一张朝廷的邸报。
  “什么？”
  靖清帝弯腰捡起，见上面粗略写着顾鹤卿一案的始末。
  看着看着，靖清帝的脸逐渐涨红，最后变成猪肝色。
  “该死的女人，竟敢骗朕！”
  靖清帝愤恨地撕掉邸报，当初怎么就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
  “不打算说点什么？”
  李烨冷冷地看着他，眼底压着寒光。
  “朕...我...我对不起顾鹤卿。”
  靖清帝垂下头。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现在被三叔拘在这里，除了说对不起，还能为顾鹤卿做什么？”
  见李烨脸色不善，靖清帝急道。
  “三叔，你相信我，如果我现在还是皇帝，我一定会补偿他的....我给他身为太监最大的权势，让他...让他做司礼监掌印。”
  啪！
  李烨狠狠抽了靖清帝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沁出细密的鲜血。
  “你毁了他一生！”
  靖清帝捂着脸，跺脚道：“可...可我也是被孙芳华姐妹欺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们说你就信，自己没有脑子吗！瞧瞧你看中的这些人，靖远伯、温载、孙炎京.....各个都是趋炎附势，卑劣不堪之辈！”
  靖清帝垂下头，半声不敢吱，心里却有些不服气，自己是看走眼了温载等人，但张澈他们是好的啊。
  朝廷内外数百官员，自己就不信三叔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面对李烨的教训，靖清帝不敢抬头，眼角余光扫过地上被自己撕碎的邸报，上面有他刚才忽略的一行小字——孙氏姐妹被没入教坊司为妓。
  靖清帝瞳孔猛然放大，刷地抬起头。
  “你把孙芳华没入教坊司了？！！”
  “是。”
  在得到李烨肯定的回答后，靖清帝眼圈瞬间红了。
  对于孙芳华，靖清帝一点不在乎她的死活，甚至对于自己来说，孙芳华被处死才能平息心头的怨气。
  然而孙芳华可以被毒杀、被砍头、被凌迟.....就是不能被贬为官妓！
  “你这是在侮辱朕！！”靖清帝声嘶力竭地大吼。
  “对！就是侮辱你！”
  “你能奈朕何？！”
  靖清帝被这威严震慑，踉跄着退了几步，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中，双手狠命地揪着头发。
  “你是我的嫡亲叔叔，为什么这么对我？”
  “现在记起朕是你嫡亲叔叔了？你逼死老五一家二百余口时，怎么不记得他也是你嫡亲叔叔！”
  靖清帝浑身一震，哭道。
  “我没有要逼死五叔，我只是下旨褫夺了他亲王身份，我甚至还吩咐传旨的钦差，不许查抄蜀王府，谁能想到五叔这般刚烈，竟带着全家自焚。”
  “我好歹是个皇帝，以君主的身份训斥臣子几句有什么错？小时候，你们不也经常骂我吗？我自焚了吗？”
  “你真的没做别的？”
  “真的没有！我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记得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宫里的人忙着奉承太子兄长，根本没人关心我这个庶出的不受宠皇子，还是五叔五婶贴心照顾，才让我活下来。”
  “真的，三叔，你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剥夺五叔的兵权，让他在蜀中逍遥地做个富家翁，真的没想逼死他，更没想逼死五婶。”
  李烨蹙着眉。
  “是谁去传的旨。”
  靖清帝忙道：“是翰林院的宋明。”
  李烨抬头看了一眼卫英，卫英沉思片刻，回道：“朝中已无此人。”
  “去他的老家查。”
  “是。”
  李烨盯着靖清帝哭花的脸，恨声道。
  “若非大哥只剩你一个儿子，朕定要宰了你！”
  靖清帝浑身一抖。
  这时，内堂忽然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紧接着顾鹤卿满手是血地走了出来，后面来报喜的小宫女道。
  “多亏了顾大人在，小皇后母女平安。”
  原来皇后终究还是难产了，在稳婆束手无策之时，顾鹤卿用推拿的手法，将小皇后的胎位正了过来。
  靖清帝满眼的感激，里面还夹着浓浓的愧疚。
  “顾卿，我对不起你，你.....”
  “您进去吧，她正在等您。”顾鹤卿温言道。
  “好。”靖清帝跑进去先安抚了皇后，这才抱起自己的女儿，见她软软小小的一只，正在襁褓里熟睡。
  靖清帝的心都要化了，抱着孩子要给李烨和顾鹤卿看时，才发现两人已经走了。
  靖清帝望着顾鹤卿单薄的背影，又看看怀中的孩子，啪啪啪啪，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