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字条

  钟晚意忐忑，看了一眼远处的司天监笔录官们，又用余光觑了一眼威严肃正的秦知南，脖子忽然有点凉凉。
  光宗耀祖石是其次，保命还是最要紧的事。
  她微微后退一步，垂首恭敬道：“各位大人说得有理，尽信书不如无书，小的也只是幼时在书摊上看到类似的解释，今日亲眼见到怪异现象才不由联想，实在是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呵呵，请大人们恕罪！”
  她脚底抹油，立刻就想要开溜。
  脖子上却又凉凉，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抬头一看，竟然是秦知南悄无声息走到自己身后。
  “昔日有先祖因《山海经》而寻得三座仙山的故事，有的书，倒是也有可取之处。”
  司礼监代大人立刻挥毫泼墨，将秦知南的这番话也记了下去。
  秦知南话音一转，又道：“只是小小奴才，你怎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朕倒不解了。”
  听到暴君问话如此直接，钟晚意面露难色，但很快把头低下去，用恭敬掩饰自己的心虚。
  “奴才只能听懂看懂这种小玩意儿，全仗陛下的赏识，奴才方有胡闹胡说的勇气，请陛下恕罪。”
  有人见话题已经换了，又想到方才的丑态全被司天监记录了去，连忙邀功式地开始歌功颂德。
  “陛下宽宏大量！陛下仁慈！”
  “有陛下在此，哪有什么妖怪敢现世作祟？”
  苏明远更是向前一步，一本正经道：“陛下定然是早已料到这是只凶兽，如此考验群臣，臣早已为陛下的智慧倾倒！”
  “陛下英明啊！”
  “大智大勇者，只陛下一人可担此称号。”
  司天监疯狂书写，笔下的秦知南倏尔又变得英勇非凡，智慧超群。群臣们也顿时多了些赤胆忠心和心悦臣服。
  真是皆大欢喜的浓墨一笔。
  钟晚意松了口气，在这种轻松氛围中暗自画了道符，手指轻点了一下那妖兽，听说此手法可以让凶恶之物无法作祟。
  她本来也不相信，可是隐隐觉得不安，也便下意识进行了这个动作。
  看在秦知南的眼中，不由得眼皮子一跳。
  他仍是漫不经心，走上殿去继续接受群臣的朝拜，心中那根弦却不由得被钟晚意牵了去。
  她到底是何人，有着怎样的来历？
  可没等他多想，他已耳朵一动，听到了破风而来的箭弦声。
  铮！
  他闪身往后一躲，那箭矢便射进身后的木柱上。
  “刺杀！有刺客！”
  “快！抓住那个刺客！”
  那箭矢飞来的方向闪过一道白色身影，侍卫连忙去追，钟晚意也愣住了神，第一眼去看秦知南。
  他脸若冰霜，不屑地将那箭矢拔起。
  见到上面的字条后，迅速拆开，读到上面的两排字后，脸色黑得更厉害了。
  不多时，牧夜将人带了来，那刺客已然咬舌自尽。
  钟晚意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向来福公公说道：“公公，你说会不会是在围场放置凶兽的人进行的刺杀？”
  秦知南耳朵一动，仍染着怒气的眸子看了眼钟晚意。
  她被那股怒气吓了一跳，尽管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吓得腿都软了几分。
  “给朕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
  他冷瞥了一眼围场的禁军，吓得他们拿刀剑的手也颤抖几分。
  “臣遵旨，捉不到人，便带着人头来见陛下！”
  闵雄被人捉着送到秦知南跟前，已然不分青白，似乎被那凶兽之辩弄去了大半心神。
  “带去给太医治治，便是重些下手也无妨，再如何也不能让岐北军寒了心啊。”秦知南坐于殿上，一边拨弄着那支箭矢，一边用余光冷冷看了眼闵雄。
  大手一挥，人便被带了下去。
  闵烬羽也要跟着退下。秦知南手一勾，闵烬羽即刻被牧夜提着脖子送到秦知南跟前。
  “何处捉得的凶兽，你肯定还记得，走吧，再去一趟。”
  闵烬羽见父亲狼狈不堪被带下去，自己又是一无所知，连应道：“臣遵旨！”
  他一路往那个围场走着，却听得两旁有人议论，“那凶兽既是他们伪装成祥瑞呈上来的，定然与刺客有脱不了的干系！”
  “就是，方才安定了两年，如今竟然又有叛逆之心！”
  闵烬羽跟在秦知南身旁，小心脏抖得愈发厉害，但还是怒气战胜了恐惧，剧烈反驳道：“那发现祥瑞的事情，绝不是我们自导自演，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请陛下相信微臣诚恳之语！”
  秦知南懒懒抬了一下眼皮子，让他继续带路。
  牧夜押着他的背膊押送，钟晚意和来福公公等人在一旁跟着服侍，也是轻手慢脚，不敢多言。
  尤其是钟晚意，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最为震惊的是，竟有人敢当众刺杀暴君，背后的人物到底是有多大的背景啊！
  来到了围场，果然见到了小山背后的豁口，被一堆杂草掩饰着，不像是新开掘的，反而像是策划良久，今天正好找到机会将那“祥瑞”运进来。
  钟晚意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身边人，莫非是内外配合策划了这次事件？
  秦知南也上前细看了一番，默不作声让禁军首领也跟着看清楚那处纰漏，首领面露愧色，立刻跪下道：“臣立刻就去检查今日列队，揪出元凶！”
  人马纷纷扬扬而去，围场很快把那人揪了出来，他坦然认罪。
  “都是我干的，背后没有主使！”
  秦知南也没有和他多周旋，就地斩了他一只手，又冷声问道：“什么时候做的？”
  那小兵眸子闪烁了两下，立刻道：“想到便做了，何须多考虑！”
  不待秦知南多问，那小兵便想咬舌自尽，牧夜将他下巴一卸，便让他痛到流口水，下巴脱臼到无法更多动作。
  “陛下，还要继续问吗？”牧夜上前，要将那人继续押上。
  秦知南幽幽看了两眼，那小兵满眼的痴呆与恐惧，并不像是局内人。
  “呵，怎么不问？”秦知南从不做那仁慈的事情，折磨人的法子有一百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