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平康坊遇袭
作者:君常觅
皇帝柴裕勒住马缰,十骑禁军亲卫立刻收住脚步,马蹄裹着的麻布在青石板上擦出细碎的响。
他们刚过平康坊,街角的灯笼就被风卷灭,黑暗里,只有远处朱雀大街的禁军火把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陛下,前面就是通化门的岔路了。”
亲卫统领秦岳压低声音,玄色披风下的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他选的这十骑,都是昔日跟随先帝拼过命的老兵,铠甲藏在粗布袍下,凛然的眼神仿若天际的繁星。
皇帝柴裕“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巷弄深处。
戒严令下的长安,连狗吠都透着怯意。
可他们却能清晰地听见有一间坊门后面传来铁器碰撞的轻响,派人确认后,发现不是禁军的戟,皇帝猜测这是有什么人在慌忙藏起兵刃。
“绕过去。”
皇帝柴裕调转马头,靴底碾过积水中的一片桐油渍。
“不对劲。”
皇帝沉吟一声,这东西一般是用在投石机枢轴上的,此刻竟出现在平康坊的巷子里,怕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
皇帝话音刚落,亲卫们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护住皇帝。
马队拐过岔路的刹那,斜对面突然冲出辆骡车,车夫披着件破烂的羊皮袄,看见他们竟不躲闪,反而挥着鞭子直撞过来。
“不好,有诈!”
见势不妙,秦岳当即拔刀挡在皇帝身前。
“受死!”
骡车突然急停,车夫反手从车板下抽出把刀来。
“交给我,你等保护陛下!”
“是!”
秦岳的刀劈断车夫的手腕,鲜血混着雨水溅在车板上。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骡车的篷布被风掀起,里面竟堆着数十支裹着油纸的箭,箭簇在暗处闪着乌光。
皇帝柴裕勒马未动,亲卫们已围成铁桶阵。
断腕的车夫倒在泥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手指却死死指向通化门的方向。
秦岳一脚踹开他的手,正要补刀,却被柴裕喝止:
“慢,留活口。”
“是!”
他翻身下马,蹲在车夫面前。
这人虎口的老茧深得像铁锉,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不是普通车夫,倒像常年握刀的军卒。
“谁派你来的?”
柴裕的声音裹着雨气,听不出喜怒。
车夫却没有回应,只见一团血沫缓缓从他的嘴角涌出。
秦岳劈手去掰他的嘴,只掏出半枚发黑的枣核,是西域的毒。
“陛下,是死士。”
“嗯,知道了。”
皇帝柴裕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这死士的口音带着河西腔,刀是官营的,箭是边军的,连自尽的毒都与罗氏商队常带的“乌头枣”对上了。
线索像藤蔓,顺着通化门的方向疯长,缠向那些藏在坊巷深处的名字。
“把箭和刀收起来。”
皇帝柴裕起身拍了拍秦岳的肩,“继续走吧。”
马队重新上路,气氛比刚才更沉。
秦岳忍不住开口:
“陛下,这些人敢在禁军眼皮子底下动刀,怕是……”
“怕是觉得朕不敢动真格的?”
皇帝柴裕打断他,目光落在通化门的城楼。
那里的火把比别处密一些,王顺带着太监们守在箭楼,像颗扎在城门上的钉子。
可城楼下的阴影里,似乎有更密集的呼吸声,是藏在暗处的眼睛,正盯着大街上发生的一切。
————
快到城门时,秦岳拽住缰绳道:
“陛下,快看!”
通化门西侧的排水渠里,浮着个黑糊糊的东西。
亲卫捞上来一看,是具汉奴的尸体,脖颈上有狼头烙印,胸口插着支箭,箭杆上刻着个“田”字。
“是田义的私兵标记。”
秦岳的声音发紧。
田义虽被抓,他豢养的门客却像散入长安的毒蚁,此刻竟用汉奴的尸体传递信号,这是在挑衅,也是在示威。
皇帝柴裕捏着那支箭,指腹划过“田”字刻痕的同时,隐隐有些不安。
这些密探藏在市井里,扮成商贩、车夫、甚至乞丐,此刻怕是正从四面八方向通化门聚集。
“秦岳,调朱雀大街的禁军分两队,一队封锁平康坊,一队抄田义的旧宅。再派人告诉暴严,带绣衣使去天牢提审罗恭,就说……朕要他指认藏在排水渠里的‘朋友’。”
秦岳一愣:“陛下不进城了?”
“不必了。”
柴裕勒转马头,十骑亲卫立刻跟上。
他望着通化门的火把,低声说道:
“他们想引朕去城门,朕偏要在他们的老巢放火。”
————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一行人路过平康坊的坊门时,突然有一支从暗处射出的冷箭擦着柴裕的耳畔飞过。
“陛下当心!”
秦岳挥刀格挡,箭簇迸出的火花照亮他甲胄上的划痕。
挡下暗箭后,秦岳带人前去查看偷袭者的情况。
就在这时,平康坊的坊门突然落下,数十位黑衣人纷纷从角落涌出。
“保护陛下!”
亲卫们齐声呐喊,刀光在雨幕里织成网。
皇帝柴裕拔出腰间的短刀,准备与身前的黑衣人厮杀。
“将士们,随朕杀!!!”
“诺!”
他劈翻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刀身沾着的血在雨里散开,像朵凄厉的花。
雨丝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皇帝柴裕短刀反握,手腕翻转间已挑开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血水溅上他的便服,他却目不斜视,余光瞥见左侧亲卫被三名黑衣人围堵,当即侧身撞开一人,短刀顺势扎进其腰侧。
“结阵!”
见到来势汹汹的黑衣刺客,禁军亲卫们立刻收紧阵型,盾手在外组成铁壁,长刀手在内交错劈砍,竟将数十名黑衣人逼得步步后退。
禁军的盾阵刚结成,黑衣刺客已如潮水般撞上来。
为首的刺客握着柄锯齿刀,借着冲势劈在最前排的铁盾上。
火星溅起半尺高,盾手闷哼一声,膝盖在湿滑的石板上碾出浅痕,却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后排的长刀手趁机矮身,刀锋贴着盾沿扫出,正斩中刺客的脚踝,那人踉跄着刚要倒地,腰间突然弹出短匕,反手刺向盾手的咽喉。
“铛!”
另一名亲卫及时用刀格开短匕,锯齿刀却趁隙劈向他的肩头。
玄甲被划开道豁口,血珠顺着甲叶滚进袖管,他竟不退反进,刀柄猛地撞向刺客心口,趁着对方闷喘的瞬间,长刀旋身斩断其手腕。
断手握着的锯齿刀“哐当”落地,在积水中溅起血花。
正在这时,左侧的巷弄里突然射出一排箭,三名禁军应声倒地。
剩下的人立刻变阵,盾手举盾护住头顶,长刀手交替向前,刀光在雨里织成密网。
一名刺客瞅准空隙,像狸猫般蹿过盾阵缝隙,直扑阵后的皇帝。
亲卫赵六嘶吼着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挡下刺客的短刀。
刀刃穿透甲胄的闷响里,他反手将腰间的短戟捅进刺客小腹,两人抱着滚进积水,激起的浊浪里混着暗红的血。
————
当秦岳带着人冲破坊门时,身后已躺下二十多具尸体,亲卫们的粗布袍被血浸透,露出里面的玄甲。
皇帝柴裕的左臂中了一箭,箭头擦着骨缝过去,血顺着袖管滴在马镫上。
“陛下!”
秦岳想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推开。
“朕无碍,留下几人收殓战死的禁军尸体吧,剩下的随朕去田义宅里看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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